东方天际线被厚重的铅云压得极低,混沌一片,看来今晨的破晓注定要被寒潮吞没。
就在他眯起眼,试图在灰暗中寻找一丝光亮的缝隙时,眼角余光捕捉到平台边缘一个突兀的影子。不是鸽群,也不是被风卷起的杂物。那是一个人影,单薄得仿佛随时会被狂风撕碎,正蜷缩在不足半米宽的水泥护栏外侧,双脚悬空在几十米高的虚空之上。
方明远的心脏骤然缩紧。他屏住呼吸,缓慢地、极其小心地直起身,生怕一个突兀的动作惊扰了那悬在生死边缘的身影。那是个女孩,穿着不合时宜的薄外套,肩膀在寒风中剧烈地抖动,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哭泣。
“孩子?”方明远的声音被风吹得破碎,他试探着向前挪了一小步,“上面风大,太危险了,快过来!”
女孩猛地一颤,却没有回头。她的身体甚至向外又倾斜了几分,几颗碎石被她蹭落,无声地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灰暗里。
方明远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他不再犹豫,也顾不上膝盖的刺痛,几乎是扑了过去。就在女孩身体失去平衡、向外滑落的瞬间,他枯瘦却有力的手死死抓住了她羽绒服的后襟!巨大的冲力将他带得一个趔趄,半边身体重重撞在冰冷粗糙的水泥护栏上,肋骨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但他咬紧牙关,另一只手也迅速攀上,用尽全身力气将女孩向后拖拽。
女孩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被方明远连拖带拽地拉回了相对安全的平台内侧。两人都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剧烈地喘息着。寒风卷起尘土,迷了人的眼。
“你……你干什么!”女孩终于抬起头,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和愤怒。她脸上泪痕交错,冻得发青,一双眼睛却像燃尽的炭火,只剩下绝望的灰烬。她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正是高三的年纪。
方明远顾不上肋骨的钝痛,挣扎着坐起身,尽量让声音平稳:“孩子,天大的事,也不能走这条路。”他看清了女孩身上单薄的校服外套,认出是三中的校徽——他曾经执教的地方。
女孩只是死死咬着下唇,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身体蜷缩成一团,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她紧紧抱着怀里一个洗得发白的旧书包,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方明远脱下自己的旧呢大衣,不由分说地裹在女孩身上。大衣还带着他微弱的体温。“先穿上,别冻坏了。”他试图去扶她,“能站起来吗?我们找个背风的地方。”
女孩抗拒地扭动身体,却在试图站起来时腿一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