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耐德压低眉眼,阴沉的声音中透露着一股刻薄和嘲讽:
“我出十倍。这只是一块儿奇丑无比、卖不出价格的烂表,而你迫切地需要钱,不是吗?为什么要留着这个破烂儿,难道它对你来说有价值?”
他莫名被激怒的态度让阮思瑜绷紧了身体,本能地想要反击或者逃跑。可在经历了这几日巨大的变动后,阮思瑜不得不开始约束自己的脾气。
他尽可能隐藏声音里的防备,垂下眼睫假作顺从:
“它是一个朋友送的礼物,因为刻上了我的名字,它只对我来说有价值。我不想卖,抱歉。”
不知为何,他的解释让施耐德沉默了很长时间。
“...来自朋友?既然如此,为什么在落魄后不去找你的那位‘朋友’?”
施耐德的声音裹挟着强烈的情绪波动,即便对方一直阴晴不定,阮思瑜仍然为此警惕。他抬起眼想要观察施耐德,却被一只大手按住后颈,一头撞进施耐德散发着淡淡古龙水味的怀里。
“你在说谎。”
低沉的声音随着胸腔的震动,和男人灼热的体温一道侵染着阮思瑜的面庞。他皱起白皙的眉,拼命抵挡在施耐德掌下颤栗的本能。
“我没有。”
他咬着牙反驳,施耐德仍然禁锢着他,力道不至于伤到他,却没有反抗的余地。
“哈...那你的朋友是什么样的人?你记得他的样子吗?送你一块儿刻着你名字的定制表,又代表什么?”
男人一手覆盖着阮思瑜的后颈,一手掐住他的后腰,热度顺着脊椎侵入阮思瑜的血肉,让他的膝盖发软,不得不伸手攀上施耐德的衬衫保持平衡。
“我当然记得他长什么样!这答案对你来说有什么意义?因为我不是你想象中的孤立无援?那你不必惊慌,你对我的判断是正确的,我确实孤立无援,即使我曾经有过‘朋友’,我也失去他了,你满意了吗?”
他腰上的手骤然一松,阮思瑜立刻挣脱出了施耐德的掌控。他后退半步撇开脸,拒绝让自己脸上的神色暴露在施耐德面前。
他的手仍然紧紧握着那只丑陋的、过时的、毫无收藏价值的腕表。裸露的侧颈上隐隐浮现隐忍的青色血管,让他像一只跌入陷阱折断前腿的鹿,脆弱、温暖而诱人。
施耐德的目光恍惚一瞬,炙热的怒火和被操纵的寒意在他的胸腔交织,让他的脸都微微扭曲。
阮思瑜又在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