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嗯了一声,付了钱,捏着那盒糖走出店门。风更凉了,雾却散了些,远处的洋行招牌清晰起来。她低头看着掌心的糖盒,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铁皮。
她知道,香港不是久留之地。苗寨的蛊声,总有一天会穿过山海,找到她。
可她还是想多留一阵子。
至少,等许祭再长大一点,等他尝遍世间所有的甜,再告诉他,他的血脉里,藏着怎样的荣光与枷锁。
她走到街角,停下脚步,转身望向大海的方向。雾色苍茫里,有海鸥的叫声穿云而来。她抬手,将那盒糖揣进旗袍内侧的口袋,那里贴着心口的位置,暖得很。
忽然,一阵熟悉的蛊香随风而至,淡得几乎闻不出来。
林晚的脚步猛地顿住,眼尾的红痣骤然绷紧。
她缓缓转身,看向身后空荡荡的街道。
晨雾里,一道玄色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晨雾里的玄色身影,走得极缓,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压迫感。衣料是苗寨特有的织锦,暗纹里缠了细如发丝的银线,在微亮的天光下,晕出一点冷冽的光。
是许念。
林晚握着糖盒的手,瞬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那盒水果糖的铁皮棱角,硌得她掌心生疼。她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只是看着那个男人一步步走近——他比三年前清瘦了些,眉眼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深邃如古井,偏偏眼底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霜,衬得鼻梁高挺,唇线薄而冷硬。
他停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她月白的旗袍上,又缓缓下移,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位置——那是三年前,他亲手送走她时,还未显怀的地方。
“阿晚。”
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被海风磨过,带着一种久违的喑哑。这一声唤,瞬间撞碎了林晚强撑的镇定,她喉间泛起一阵酸涩,却硬生生压了下去。
“你来做什么?”她抬眼,眼尾的红痣因为情绪的翻涌,艳得惊人,语气却冷得像冰,“苗寨的祭祀大典,不需要你这个宗主亲自……”
“我来接你回家。”许念打断她的话,目光沉沉地锁住她,“还有,我的儿子。”
林晚猛地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悲凉:“回家?许念,你忘了三年前是谁把我赶走的?是谁说,我林晚的血脉,脏了你们许家的……”
“我没忘。”许念的声音更低了,他往前又走了一步,气息里带着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