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坐在指挥室主控台前,全息沙盘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屏幕上的“策略更新已同步”提示还亮着,他没有动。刚才六轮推演暴露的问题一条条浮现在脑海里——通信延迟、火力脱节、应急响应僵化。这些不是机器能自动修正的,得靠人。
他按下内线通讯键:“通知各小组负责人,十分钟后作战简报室集合。”
声音传出后,他站起身,走向观察廊道。从这里可以俯视整个地下三层的运转情况。值班人员在岗位上来回走动,动作标准,流程规范,但气氛不对。没人说话,连脚步都压得极低。一名操作员反复核对同一组参数,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三次才确认提交;另一侧的情报席上,有人盯着雷达图出神,直到旁边同事轻咳一声才猛然回过神来。
这不是疲劳,是绷得太紧。
会议准时开始。七名小组负责人陆续进入简报室,坐下后迅速打开终端,等待指示。陈默站在投影屏前,没急着说话。他扫了一圈,发现三个人的语速明显比平时快,回答提问时只给结论,不解释过程。还有人把笔握得太紧,指节泛白。
他开口:“演练数据我已经看过,问题集中在协同和应变。但这不是今天要谈的重点。”
众人抬头。
“我更关心你们的状态。”他说,“过去二十四小时,非技术性操作失误上升了四十七个百分点。昨天凌晨三点,能源调度岗误切了两条备用线路;前天下午,通信中继站重复发送了三次相同指令。这些都不是能力问题,是心理负荷超限的表现。”
没人反驳。有个人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慢慢松开了笔。
“我们都知道战斗会来。”陈默继续说,“但我们不能让还没打响的仗先把我们拖垮。”
他转身调出系统日志汇总页,投到主屏。“我已经签署指令,启动心理支持预案。驻站心理专家将在两小时内开展首轮集体辅导,课程代号‘认知稳态训练’。所有人必须参加,按班组分批进行。”
下面有人皱眉。一个负责外勤突击的老兵低声说:“打仗靠的是枪和脑子,不是谈心。”
“我知道你怎么想。”陈默看着他,“你觉得脆弱不该摆在台面上。可战场上最危险的不是敌人开火那一刻,而是你在瞄准时突然怀疑自己会不会死。”
那人没再说话。
“这不是心理咨询,是战备程序。”陈默说,“就像检查装备、校准武器一样,大脑也需要定期调试。高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