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默然集团八十八层的总裁办公室却依旧灯火通明。林默没有开主灯,只留下一盏复古的绿色台灯在宽大的红木书桌上投下一圈温暖的光晕。窗外,城市的夜景如星河洒落,万千灯火勾勒出他一手打造的帝国版图。
桌上摊开着三份文件。
左边是默然集团第三季度的财务报表,数字惊人——净利润同比增长百分之四十,海外市场拓展顺利,市值再创新高。中间是“旧城改造”项目的规划图,那片曾经布满灰色产业的街区,即将变成这座城市最现代化的商业文化中心。右边,则是一份医学扫描影像,黑白色调中,那颗曾经支撑他厮杀搏命的心脏,如今布满了代表损伤的阴影区域。
权力与生命,在这张桌面上形成了荒谬的对照。
林默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陈旧的银质打火机——那是他刚刚重生,还在街头挣扎时从敌人身上缴获的第一件战利品。打火机表面布满划痕,铰链松动,但依旧能打出火花。
十二年。
他从一个即将横死街头的无名小卒,变成这座城市地下世界的无冕之王,再到如今洗白转型、手握数百亿资产的商业巨擘。这枚打火机见证了一切:第一次见血,第一次背叛,第一次扩张地盘,第一次坐在谈判桌的主位,第一次签下价值过亿的合同。
那些曾经需要仰望的对手,要么臣服,要么消失。那些曾经遥不可及的目标,一个个被踩在脚下。权力如雪球般滚大,从几条街区的收保护费,到掌控半个城市的夜场,再到如今能够影响市政规划、与省长级别官员同桌吃饭的庞然大物。
他得到了想要的一切——复仇、财富、地位、尊重。
可代价呢?
林默举起左手,在台灯光下缓缓展开五指。这只手曾经握过砍刀,扣过扳机,签署过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文件。如今,指关节在阴雨天会隐隐作痛,虎口处有一道永远无法消除的疤痕——那是十三年前赵家派来的杀手留下的。当时他差点失去这只手,却也因此学会了左手用刀。
身体是一本账簿,记录着每一次受伤、每一次透支、每一次以命相搏。年轻时总觉得恢复得快,睡一觉又是条好汉。如今这本账到了结算的时候,利息高得惊人。
走廊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林默没有抬头,只是将打火机收进掌心。
门被轻轻推开,苏晚晴端着一壶热茶走进来。她没有穿白天的职业套装,而是换了一身柔软的米色家居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