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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妯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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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守灵夜(2/8)

跪麻了,脚刚沾地就是一个踉跄。他赶紧架住她的胳膊,感觉到她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过来,轻得像一片叶子。

    “能走吗?”他低声问。

    秀芬点点头,挣开他的手,自己站稳了。她抬手理了理散乱的头发——两条麻花辫早就松了,碎发粘在汗湿的额头上。又低头整了整外套,那件灯芯绒外套皱得不成样子,下摆沾满了土。做完这些,她挺直腰背,跟在抬遗体的人群后面,一步一步往家走。

    张铁柱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暮色中,她的背影瘦削单薄,却绷得笔直,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却不肯倒下的苇子。他想起今天早上在柳溪村村口,她也是这样挺直了背,在王翠花那些夹枪带棒的话里,一句一句地回应,不卑不亢。

    那时候他觉得这姑娘有股子硬气,不像村里那些动不动就脸红掉泪的丫头。现在看着她独自前行的背影,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把——那硬气下面,是十九岁肩膀不该承受的重量。

    院子里的马灯已经点起来了。昏黄的光线下,人们沉默地忙碌着。堂屋正中架起了门板,铺上了家里最好的褥子——虽然也打了补丁,但洗得干干净净。李桂枝被轻轻放上去,有人拿来白布要盖脸,秀芬突然上前一步:“等等。”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动作都停住了。

    刘长贵看看她,又看看张铁柱,眼神里带着询问。张铁柱上前,低声说:“秀芬,按规矩得盖脸,不然魂儿……”

    “我知道规矩。”秀芬打断他,眼睛一直盯着母亲的脸,“让我给娘擦擦身子,换身衣裳。换好了……再盖。”

    她的语气平静,却有种不容反驳的坚决。张铁柱看着她那双眼睛——红肿着,却没有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突然就说不出来话了。

    刘长贵叹口气,摆摆手:“按芬子说的办吧。”

    张铁柱退到一旁。他看见秀芬去灶房打了温水,拧了毛巾,回到堂屋开始给岳母擦脸。她的动作很慢,很轻,毛巾过了一遍又一遍,从额头到下巴,从耳后到脖颈,仿佛母亲只是睡着了,怕惊醒她。

    堂屋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毛巾过水的哗啦声,和女人们压抑的抽泣声。张铁柱的目光落在秀芬的手上——那双手不算小,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茧,是常年干活的手。此刻这双手稳稳地握着毛巾,没有一丝颤抖。

    他突然意识到,从发现岳母咽气到现在,秀芬一滴眼泪都没掉。不是不伤心,是伤心得太狠,反而哭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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