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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寒江》金陵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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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请教(2/6)

情岂敢置于君国大义之前?其人在京,即为陛下之臣,生死荣辱,皆由圣裁。臣唯鞠躬尽瘁,守土安民,余者……不敢念,亦不能念。’”

    “不敢念,亦不能念。”

    最后六字,被他以一种沉痛而决绝的语调念出,余音在清冷的晨空气里回荡,竟似带着金石撞击般的冰冷回响。

    月台上刹那间鸦雀无声。所有宗亲,无论平素关系亲疏,此刻都感到一股寒意自脊椎升起。这不是寻常的父亲训诫或托付,这是公开的、彻底的切割与放弃!是将骨肉至亲的命运,亲手奉于君王掌中,并明确宣告:此子生死荣辱,自此与我无关,我连“思念”的资格与权利都已放弃!

    一道道目光,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深切的怜悯、乃至一丝物伤其类的寒意,再次聚焦于宇文戎身上。在最为重视血脉亲缘的宗室圈中,被亲生父亲以如此方式、于大庭广众之下宣告“不能念”,其残酷程度,远超任何刑罚。这几乎是在宗族谱系中,将他生生剜了出去。

    太子刘成站在靠近御阶的位置,闻言面色骤然一沉,眼中怒意与痛惜交织,几乎立刻就要上前。

    “裕王殿下。”

    一个平静得近乎漠然的声音,先于太子的行动响了起来。

    宇文戎缓缓抬起了头。晨光吝啬地落在他脸上,映出一种近乎玉质的苍白,却没有丝毫脆弱之感。那双眼睛——经历过四十日绝对虚无、又重见光明的眼睛——异常清澈,深处却静如古潭,映不出半分波澜。没有预期的崩溃、愤懑或哀恸,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的冷静,以及深不见底的沉寂。

    他朝着裕王的方向,规规矩矩地躬身行了一礼,姿态标准得无可指摘,却透着冰凉的疏离。

    “臣,”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稳定,清晰地将每一个字送入在场每个人耳中,“拜谢殿下,费心转述父王信函旨要。”

    “转述”二字,被他平稳吐出。

    礼毕,他直起身,目光坦然迎向裕王探究的视线,仿佛只是在探讨某条枯燥的礼制条文,语气平稳得令人心悸:“父王远镇北疆,心系社稷,每言必称君恩国事,此等忠贞,有何不妥?臣既奉旨在京,仰赖陛下深恩浩荡,自当时刻谨记父王教诲,恪守为臣为质之职分,循规蹈矩,安分守己,绝不敢因一己私情妄念,有负皇恩,亦不敢令父王忠义清名,因臣之故,蒙受半点尘垢。”

    他将“奉旨”、“为臣为质之职分”、“循规蹈矩”几处,说得缓慢而清晰,如同在石上镌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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