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妹妹竟成了梁侯极青眼之人的传言,祁韬次日一早到值便听说了。
金榜传胪后,按制探花多授翰林院编修,故而他整日在翰林院与一众资深老翰林为伍。那班人号称编经修史、道貌岸然,实则也颇好风闻八卦,消息灵通得很。虽无实务可理,却日日议论纷纷,津津乐道。
祁韬性子和顺,不喜纷争,每当老前辈们围坐闲话,他便带笑听着,心思早飞到九霄云外,一时一个念头,想着如何将这等无稽传言入他笔下小说中去,倒毫无新人初入官场的桀骜之气。如此更讨人喜欢,几位老哥哥愈发爱拉他谈天。
同届之中,谢、傅二人亦入殿试,只是名次略逊,一为庶吉士,留翰林院修撰典籍,一为刑部主事,外调湖广供职。
倒是裴宪之、赵令昉等此前少有往来的贵胄子弟,因家世或缘请调,皆留京任职,来往渐密,竟也多是爽朗人。几人清闲之余,时而泛舟西山、夜饮画楼,吟诗作对,唱和不绝。这一年可谓春风得意,岁月可人。
故而这天老哥哥们一见就把他扯住问话,叫祁韬险些惊得一跳,听他们说得神神鬼鬼天花乱坠,一瞬竟产生了怀疑:这是在说辉山?怎的我们也入了他们的闲篇?
其实,祁家原本依附于王家,王党倒台后,迟迟未择定换哪艘船。祁韫得梁述看中,外界自是认为梁党笑纳了祁家。
这也是因祁元白旧病复发,虽不剧烈,却也缠绵病榻,许多事有心无力。祁承涛脱宗,祁韫几乎自成一派,虽在家时仍晨昏定省、笑颜如常,在外也时有家书问安,却不得不使做父亲的更添一层伤心。
几位老翰林见祁韬当真一脸茫然,愈发来劲,你一言我一语,把风声说了个七零八落,五个人竟能讲出七个版本:有说祁二和长公主是宫宴私定终身,有说梁家早就悄悄认了这门亲的,甚至还有说祁二其实是梁侯的私生子!
祁韬一路回府,仿佛脚下踩着云雾,到了家中,直奔祁韫书房。祁韫听到“私生子”版本也不禁失笑,将夜昙玉佩拿出给他看,略述经过,祁韬这才知真相。
“昨日是殿下于坐忘园相看驸马之日,你又得梁侯庇护,她……她不会真要……”他立刻想到这一层。
祁韫却淡淡摇头:“若真是那样,反对之声只会更甚。她的本意,只是借梁侯之势护我周全,使有心之人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她顿了顿,又道:“此事多半仍循历代女主旧例,趁风言未大作,反以此强硬立威。既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