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最后一道险峻的关隘,连绵起伏的翠色山峦扑面而来,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甜腥与矿石粉尘混合的独特气味骤然浓重。这里便是鄂国——灵髓之国,也是被无形毒咒笼罩的土地。
桂川城没有建在开阔地,而是依偎着陡峭的山壁,层层叠叠的吊脚楼与石砌建筑仿佛从山体中生长出来。城墙上布满开采痕迹的巨石在阳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种因富庶而沉闷、又因压抑而警惕的怪异氛围中。
姬发的车队在城门口接受了远比寻常更严格的盘查。戍卫士兵的目光在史元随身携带的药箱、武旦的文书、甚至吕尚这个低眉顺眼的仆役身上反复逡巡。雷开亮出西岐戍卫的符节与姬昌的亲笔信函,又缴纳了一小袋成色极佳的灵髓作为“通路礼”,守卫队长紧绷的脸色才略微缓和。
“近来不太平。”那队长收好灵髓,低声嘟囔了一句,“进城后莫要乱走,尤其是西城那片。”他指了指城市依偎的山体更高处,那里云雾缭绕,隐约可见一座灰黑色、形似塔楼的建筑嵌在山壁上,宛如一道巨大的疤痕。
“清净之塔?”雷开问。
队长眼神闪烁,没有回答,挥手放行。
城内的景象印证了守卫的警告。街道上行人不多,且大多行色匆匆,商铺门面半掩,空气中除了灵髓的异味,还弥漫着一股紧绷的焦虑。偶尔有全副武装的戍卫小队快步跑过,铠甲碰撞声在石阶上回荡,惊起阵阵压抑的私语。
众人下榻在驿馆,那是一处相对独立的石砌院落。安置停当,姬发、武旦、雷开便聚在正厅,商议如何正式求见鄂侯鄂崇禹。吕尚照例在旁伺候茶水,耳朵却留意着驿馆外街道上零碎的议论。
“……听说了吗?侯爷已经十日未曾公开露面了。”
“宫里传出的消息,说是旧疾复发……”
“旧疾?我舅舅在宫里当差,他说看见太医令出入时,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带的药箱缝里……渗着暗红色。”
“嘘!噤声!你不要命了?!”
低声的交谈被更响的戍卫脚步声驱散。吕尚垂下眼,滤去壶中陈茶的浮沫,心里那根弦却绷紧了。暗红色……和青崖村的血,太像了。
就在这时,驿馆后院方向,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瓦片松动的窸窣声,随即是一声压抑的闷响,仿佛有人从高处跌落。
雷开眼神一厉,瞬间按剑起身。姬发和武旦也神色一凛。
“去看看。”姬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