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行囊中取出史元备下的外伤药粉和洁净麻布,又去灶间打了盆温水。动作麻利而沉默,如同他平日侍奉姬发时一样,只是眼神里少了那份刻意为之的笨拙,多了几分专注的清明。
申公豹靠在冰冷的土墙上,看着他忙碌,手腕脚踝的镣铐伤处火辣辣地疼,体内‘蚀髓草’和‘清心莲’的余毒仍在蠢蠢欲动。眼前这个年轻仆役——申公豹在他身上又感受不到丝毫灵能波动,沉静得如同深潭。
“多谢。”申公豹哑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吕尚摇了摇头,将浸湿的布巾递过去:“先擦把脸。伤口沾了尘土,须仔细清理。”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申公豹依言擦拭,浑浊的水很快染上灰黑与暗红。他瞥见吕尚正低头调制一种气味清苦的药膏,手法熟练,不似生手。
“你……不是普通的仆役吧?”申公豹试探着问,目光紧紧锁住吕尚的脸。
吕尚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语气依旧平淡:“不过是跟着史元先生久了,打打下手,学了些皮毛。”他将药膏轻轻敷在申公豹手腕最深的淤伤上,那药膏触感清凉,竟有微弱的舒缓灵能蕴藏其中——当然,这可以被解释为史元这位老药师的手段。
申公豹没有继续追问,疼痛缓解带来的片刻松懈,让压抑已久的悲愤与倾诉欲如决堤般涌出。他看着自己被妥善包扎的手腕,苦笑一声:“这些伤……在塔里,算不得什么。比这更糟的,多了去了。”
吕尚抬起眼,安静地看着他,没有接话,但那眼神里没有寻常人听到“术士”二字时的畏惧或嫌恶,反而是一种倾听的姿态。
这无声的鼓励,让申公豹的话匣子打开了。
“人人都说,术士是灾祸之源。”他声音低沉,带着难以言喻的苦涩,“古老传说里,第一次血疫就是由掌握禁忌知识的术士引来的。更别说后来……总有些败类,为了追求更强大的力量,去触碰‘血法’那种邪术,用生灵的鲜血和性命献祭,造下无数杀孽……所以,才有了清净之塔,有了破法戍卫。”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情绪:“我六岁那年,被发现能看见‘灵光’,引动微风。父母哭着把我送到了桂川城的塔下……他们说,这是为了我好,免得我将来误入歧途,害人害己。起初,我也信了。塔里教我们辨识草药、学习符文基础、控制灵能、诵读古籍戒律……告诉我们力量是责任,是枷锁,必须被约束。”
他的声音渐渐激动起来,手指无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