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门外“镇北侯”三字,姜絮猛地指尖攥紧,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似乎这样就可以让自己隐藏。
她望着屏风,面色凝重。
屏风之后,无尽沉默。
“小的跟侯爷说了,寒枝姑娘不见朝廷之人,可侯爷说,他是戴罪之身,并无官爵。”小二解释道,又补了句:
“而且,侯爷提到了裕王爷。”
言外之意,要给裕王爷一个面子。
当叶淮生推开房门时,目光先落在正中间的山水屏风上。
屏风之后,模模糊糊映着一道清瘦身影,静坐抚琴,琴音如水倾泻流淌。
他瞧着那人影陌生,毫无防备几步走近,却又突然停住。
他站在原地,缓缓阖眼,长睫垂落,阴影笼着他面上神色异常。
在周遭一派清冷的檀香气息中,他分明嗅到一缕清浅的暗香。
这香,极轻,极淡,甚至在他察觉后的下一秒就瞬间消散。
他心口猛地一沉,眉心突突狂跳。
明明眼前人影陌生,身形气质并无半分似她,可她身上那抹熟悉的气息却一寸一寸往他心里钻,啃噬着他残存的理智。
当裕王爷告诉他,潇湘馆的寒枝姑娘可解世间一切困惑时,他并不感兴趣。
只是碰巧,他在街上撞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他跟着那个身影来到潇湘馆。
他在潇湘馆搜寻一番,却再没有见到那个茜粉色的身影。
他突然想起,还有一地,他未探寻。
他目光上移,落在顶层的阁楼。
小二告诉他,那是可解世间一切困惑的寒枝姑娘。
他就这么阴差阳错来到了这里。
捕捉到了那抹熟悉的气息。
再睁眼时,他眸色沉得厉害,目光直直落在山水屏风之后的模糊轮廓上。
恰在此时,一曲终了。
周遭静得只剩他的呼吸。
“听闻寒枝姑娘。”他声音压得低,字字清晰,却仍带怀疑,说道:
”可解世间一切困惑?”
“坊间流言罢了。”
屏风后的声音缓缓飘过来。
甫一开口,便如惊雷般,在他耳畔轰然炸开。
这声音,分明就是她!
虽然音色与她只有七八分相像,但咬字和吐息却和她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