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陆灵煜下山后,每日卯时未至,便可见一道矫健的黑色身影自西侧斑驳的高墙后凌空跃出。
那黑犬奔跃如风,四爪踏地时却轻若无物,吐着舌头在晨光里撒欢的模样,若不看个头,倒真像匹精神抖擞的小马驹。
有早起练剑的弟子远远瞧见,忍不住低呼:“快看!还挺威风!”
此刻正死死攥着犬背上长毛,被颠簸得五脏六腑几乎要移位的叶云芽只想翻白眼。
别人御剑她御狗,到底哪里威风了?!
借着照料九星玄鹤犬的由头,她总算能正大光明在外门地界走动,也渐渐摸清弟子们的日常作息:第一堂正课虽在巳时,可不少勤勉的,辰时便已开始走动。
这就意味着,若她想做点偷鸡摸狗的事——比如溜进内门,或者设法潜入问天阁——最好是在卯时前。
真是令人咬牙切齿。
于是凌晨三点,叶云芽扶着刻着“凌霄山”大字的石壁,一边大喘气,一遍愤恨:
卷啊!接着卷!看谁还能卷过她!
当年通宵啃《五三》的时候,这群修仙的还不知在哪儿玩泥巴呢!
若是直走正门难免发出动静,引人洞悉。她轻车熟路地找到灌木丛中那半人多高的洞口,又轻车熟路地在小黑张嘴欲吠之前塞了颗山里红。
尾巴扇得呼呼生风,“咔嚓咔嚓”嚼得心满意足。
叶云芽摇摇头,堂堂三灵根的珍稀灵兽,为了颗野果乐成这般模样。
看来这凌霄山上不管是人是犬,多少都沾点疯癫。
圈养之地的另一端,毗邻着陆灵煜清修的小院,上次叶云芽曾行过一次,有些印象。再往里走,便是内门的练功场。
费了老劲刚扒上院墙的青瓦檐角,耳边猝然传来利剑破空的铮鸣。
抬眼瞧去,落叶萧萧,一道矫健身影正挽着剑花腾挪起落,剑光如雪。
四目相对,叶云芽僵在墙头,哭笑不得。
姐诶!谁能卷的过你!
脑中正风暴般搜刮着说辞,却见聂笑槐长剑归鞘,足尖轻点,纵身跃上墙来!
叶云芽只觉腰间一暖,身体一轻。须臾,脚下一实,已踏在平整的青石地上。
聂笑槐放开她,问:“小云芽,想来内门说声便是,何必翻墙?”
生得明艳,行事又飒爽利落,叶云芽对聂笑槐的观感向来不差,甚至颇有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