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曜被经义犁过脑袋又耍枪,确确实实是半点旁的心神都没有,入夜却还是攥着扔在衣柜的茜色豆绿牡丹肚兜上床去。
县学的床制艺精巧,三架床连着,立四根铁扁柱支撑,铁钉嵌入墙体,撑着三张床板;床下是桌、柜,床上亦贴着墙放一排窄方矮柜。
灯油锁在床尾,情郎写的蜜信在床头,不蜜的在床尾。为着凌云志,孟曜熬这读书的苦日子,若无这些蜜,可真真无聊,叫她难熬。
打更的敲过梆子,同舍人纷纷熄火烛,孟曜摩着袅袅昨日的肚兜,想不好要收进哪里去。
罗少爷是骚骚翘翘挠人心肝的,若她将这肚兜一同锁进床尾,染上灯油的味儿,未免太不知情识趣;叫她锁进床头触手可及的书箧…
孟曜在黑夜中闭着眼,摩挲豆绿牡丹的针脚,可真是,不消停。
伴着情郎肚兜入睡的孟曜第二日早课又是《说经文要》,丙班学得繁杂而不难,几乎日日得见陈博士。
陈畊昨日被孟曜激起授业解惑的瘾,被教务长稍稍压下,今日授课又兴致勃勃地点人发问,循循善诱引人领悟。
好似没有昨日要人费心劳神的学生头脑通达,陈畊面容一肃,又挨个儿点教务长举荐的几个“虽不慧,日勤勉”的学生。
着实是很不慧。陈畊实在不能忍,又点孟曜来答,这才叫她稍微舒展眉目,真明珠果然蒙尘也是亮的。璞玉是璞玉,石头是石头。
孟曜果然是很不勤劳,一连几日,陈畊点着她来答,常有懈怠之处。她不很满意,若叫她督促着该生上进,似乎又很费心劳神。
陈畊课下夹着书回值房,她要趁着冬至好好想一想。
孟曜和一众同窗按着性子等陈博士走后才躁动起来,她顶着同窗或不解或羡或恨的目光收书洗笔。她也不解,日日被犁,亦很烦恼。
不过受师长看重,无论如何也非坏事。即使成为众矢之的,孟曜也不会因此藏拙、装笨,她来读书,莫非是为泯然众人么?
卷帙浩繁,考科举并不要每一本都读遍。孟曜才下决心要狠修《说经文要》,又被陈博士一日一日地犁,也只好往深处去学,不敢再糊弄过关。
前几日她忆及今生袅袅不归外家省亲,去信问罗少爷熏的什么香,再寻几本书。
昨夜书和回信一起到了,孟曜拆信看过,叫她冬至长假留一日给这嗲少爷,又恼她信中只要书,一字也不要想他。
罗行行近日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