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邙山的集体夜猎,汇聚了三宫所有新入内弟子。
参加夜猎者共有二十一人,从亥时人定开赛,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足足四个时辰。
楼明月同顾钧寒约定的早修在辰时一刻,她以为对方赛了一夜,今早必会告假。
不成想,他还是来的这般早。
她刚一推殿门,就看到了等在栾树下的顾钧寒。
他双臂环胸斜倚树干,唇角叼着一根狗尾草,绒絮在风里晃荡,显出少年漫不经心的桀骜。
整个人悠闲惬意,除了眼下的些许青乌,看上去精神十足,不像是折腾了一夜的人。
听到声响后他立马正身,吐掉了嘴里的狗尾草,眉眼一弯看向楼明月,笑得格外灿烂。
“师姐,昨日的夜猎我赢了——”
难怪这般兴奋,原是找她讨赏的。
与顾钧寒相比,楼明月的脸色才差得像一夜未眠的人。
面上惨白到毫无血色,明明十分勉强,还是要挤出两分笑意陪他演戏。
“我知道,我的簪子昨日就已经给你了,眼下实在没什么赏的了。”
顾钧寒默而不语地朝她走近,逾矩地伸出手,触在她额头。
楼明月整个人愣住,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这是什么意思?
上辈子好歹演了八年,这辈子进入内山才几天就不装了?
楼明月想呵斥他,干涩的嗓音卡在喉咙里,半天也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她还没有搞清楚,面前这个顾钧寒究竟是不是和她一样重生回来的人
如果是十七岁的顾钧寒,自己和他人生的交集还不深,尚可以陌生的态度强硬疏远他。
可…如果是上辈子的顾钧寒呢?
如果是跟她纠缠了近二十年,最后死在她手里的顾钧寒呢?
她还没有找回另一半的楼明月,那个楼明月惹下的怨孽就来要债了……
部分记忆被封印的楼明月,永远都不认为自己是完整的,是能够专断决定这一切的人。
上辈子濒死前的那几秒,比窒息和死亡更可怕的,是另一个自己释放出的悲凄和心痛。
如果“她”在乎他,那在自己动手伤他之前,总要搞搞清楚,“她”究竟为什么会在乎一个邪物?
一个离经叛道,恶得不折不扣的邪……
“师姐,你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