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鸢到了大理寺,就见到刘寺丞遥遥来迎。
刘寺丞笑道,“少卿说裴主事于此案至关重要,本欲来见,但少卿进宫上朝,知道裴主事要来,特意让某在此等候。”
得知卢践如此看重自己,裴鸢提了提气,恭敬回了礼,就去了藏卷房。
用了大半日,将剩下的卷宗全看完了。
这桩案子,蹊跷之处很多,最大的不寻常不在案子内,而是案子外。此案的首犯少詹事李涛已经在案发时自尽,其下的人都查得差不多了,也斩了不少,应当可以结案,但仍旧花费如此大的力气细查,不符合常理。
看口供,频繁提到了太子,但案犯都说不知太子殿下,或否认太子殿下牵扯其中。
裴鸢将案情理了出来,在纸上列出线索。
谋逆案所涉及的人,财,地,以及各个环节的勾连,再结合她脑中对大唐财政的了解,最终寻到了端倪,这里头涉及的财力不像是正四品少詹事能担得起的。
詹事府隶属东宫,太子自当是首要牵连对象,可少詹事自尽,留下伏罪书,少詹事的上司也被牵连,但大理寺的勘察仅限于太子之下,案卷里没有审问太子的口供。
但这些浩繁的供词和证据,如深海一般积蓄着,等着一场巨震,要把更高势力的人拉下马。
裴鸢正思索,屋内起了脚步声,裴鸢抬手,见卢践自书架后转了出来。
卢践一眼落在她面前写满了字的纸张上。
裴鸢坦然任其观看。
卢践坐在她对面,将纸张转过来,“裴主事写得一手好字。”
“卢少卿过奖。”裴鸢谦虚道。
案子早已烂熟于心,卢践扫过裴鸢列出的关键点,心中微震。
他确信先前裴鸢没有靠近过案卷房,所接触的只是户口和账册而已。才短短两日,竟然将案子梳理得如此清晰。
他不相信这样的天才会在齐王手下埋没,那么只有一种解释,她是赵泓派来大理寺的眼线,而此案她已在暗中调查了许久。
卢践呼吸沉了一瞬,目光落在她脸上打量。
裴鸢垂眼思索着什么,直棂窗投下的日光在她脸上闪着莹光,纤长的眼睫如停滞的蝶翅,若是男子,算得上俊美纤秾,可若她是女郎,则是动人心魄的静美。
裴鸢抬眼,眸子黑白分明,明净如雪山下的潭水。
卢践恰放下纸张,勾起笑意称赞道,“裴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