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至四月,冰雪消融,青嫩的枝丫开始滋生绿意。
几位御史自南方回京,整顿吏治,充盈国库,推行新政,可谓奇功。
皇帝大喜,设宴群请功臣。
天色将晚,屋中已点燃明灯。又杀下一局,将白子儿丢回棋盒,李桓预备入宫赴宴。闵仪怜也跟着起身,在后福身相送。再看不见李桓与孙高义的背影,绚烂的烟花恰窜上晴空。
到这个季节京师的市集也开始热闹,一直到深夜才宵禁。闵仪怜忽然向二婢提议:“不如今晚我们也出门游玩。”
梅川香当即欣喜应答,采芹却略有不安。近日,夫人总乘车出去,每次都有殿下在旁陪伴。但今夜殿下与孙公公刚走,夫人就要出去,有些不寻常。
看出她的忧虑,闵仪怜直接道:“先头公羊先生也与我出去过两次。令人将先生请至二门,我去与他说。川香,你刚来月事,今夜留下休息。”
梅川香小嘴一撇,郁闷瞪采芹一眼。采芹也无话,安静跟在主子身后出了梅园。
天气寒凉又是夜宴,举办地不在午门外,而是设在文华殿。
雕梁画栋,满目威仪。
宫室连绵,禁卫林立。
一名身姿挺拔的年轻官员立在阶下。他面容隽秀,穿蓝色孔雀补子,仰望牌匾上的文华殿三字,灯火映出一道清矍的影。
许文青脚蹬皂靴踏上殿阶,仪容秀整,殿内宴席未开。庆王坐在最前端的位置,远远朝他招呼。朝左右大员拱手,他才将手拢于袖中,大步行到前席,含笑:“王爷。”
自认熟稔,庆王命身边太监捧上一只金尊,亲自为许文青斟酒,自己先仰脖豪饮一杯,欢快道:“一年多不见,柏贞风采依旧,更胜从前呐。”
接过杯盏,许文青也尽数饮下,笑着将杯底面向庆王,又令太监倒满,春风拂面,眸色深沉:“哪里及王爷,日日得见京师好风光。”
庆王哈哈大笑,摇头以指点他,“莫要说我,尽是些糟心事。此番回京,父皇立刻将你调为工部左侍郎,可见他的爱重惜才。此刻在这大殿中,谁人比得上你年少得意,名动天下?”
他表面虽笑着,心底却有几分酸意。
要说这许文青真是奇了。家中数代都是平民,唯有到其父一脉积攒田地几十亩,才能供得起儿郎少时读书。后来家中突逢变故,他四处流离,没想到竟峰回路转,流落到京师附近安置,靠帮人写状书发了几笔横财。从头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