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搬家,就算已经放轻手脚,仍难免嘈杂。
苏时眠回来时,季缃正拄着竹杖,倚在门边。
她眼中没有神采,侧耳从众多杂音中分辨自家大门开合的动静。
“是眠娘回来了?”
脸上一喜,佝偻的身影拄着竹仗蹒跚向前。
苏时眠小跑到她身边,将人搀住后柔声道:“是我。”
季缃安心地拍了拍她的手,不忘问她今日收获:“可寻到你姨母了?”
“还没呢,”苏时眠答得轻快,脸色却不怎么好看,“碧流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咱们初来乍到,只怕没那么容易。”
其实早就找到了,只是对方不肯相认罢了。
苏时眠的外祖是个读书人,膝下只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就是她的母亲季缃,小女儿唤作季绮,早年间嫁了举人做妾,已许久不与家中联系。
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姨母,苏时眠的了解全来源于自己的亲人。
母亲只记得从前的姐妹情深,提起姨母时多是惋惜和不舍,外祖则只剩气恼了。
读书人的心气总是比常人高些的,外祖虽只是个秀才,但在镇上开了家私塾,家境殷实。
他为女儿选婿,其他都是次要,只看重才学和人品。
苏时眠的父亲无论人品还是才学都属拔尖,可惜是个短命的,在她幼时就不幸病逝,只留下孤儿寡母被宗亲欺辱。
母亲苦熬多年,独自拉扯她长大,好不容易到了结亲的年纪,却只能变卖家产远走他乡。
与季缃的乖顺不同,季绮势利而有主见,她看不上父亲为自己挑选的夫婿,转头与个举人勾搭在一起。
因此事,生父被她气得卧病在床,更扬言要与之断绝关系。
后来有季缃从中说和,父女间的关系因此缓和了一阵,不过没多久季绮就随那举人赴任去了。
多年后再听到对方消息,已是她被抬为正室,辗转来到了碧流镇。
孰是孰非,苏时眠无意细究,毕竟走投无路时,她也想过孤注一掷。只是她不似母亲那般,因着从前的情谊而对亲情抱有期待。
虽是姐妹,可两人的脾气南辕北辙。
在苏时眠看来,这位姨母可不像是会惦念亲人的性子。
初到碧流镇,她就曾上门拜访,可惜连对方的面都没见到,就被府上的嬷嬷一顿奚落。
走投无路时,她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