泓都城,径山街东的一家门可罗雀的茶楼,二楼雅座里,一道丝毫不透光的木雕屏风后,一个戴着席帽的人,手里拿着一只黑釉描金的海碗,手伸出窗外,正接外头的落雨。
不多时,一个着鸦青便服的男子掀开雅座的竹帘,探头往屏风后瞄了一眼,在屏风前坐下,笑道:“楼下便看见先生伸手接水,无根水煎茶,您好雅兴。”
屏风后的人撂下手中海碗:“尤郎中,你迟来了足有一炷香的时候。”
“对不住,对不住,”尤绍忙赔笑,“有个不大好的消息,怕听错了耽误先生的计划,下朝后细问了始末。”
被称作先生的人将碗中水倒进盖着一层细绢的小铜壶,转而去碾茶,没应声。
小铜壶的盖子上绑着一条细绳,细绳往上连到窗框下挂着的一串铜铃上,水开鼓起壶盖,带着铜铃细细碎碎地响。
尤绍讪讪一笑,自个儿接话道:“先前您给的左相试卷少复考一道的证据,我一早买通邹咏白的车夫,放进了他的马车里,可邹咏白这老匹夫一辈子谨小慎微,胆子没老鼠大,单翻卷宗核实就花了快两个月,故此没赶在她回京前坐实此事,她这一回京,给那些摇摆不定的人吃了定心丸,手脚不好做了,只能按部就班。”
“怎么?”‘先生’的声音压得低,隐在铜铃响里,“试卷核完了?”
“是,先与二十个同届考生一道糊名誊录,重新过了四道审阅,后又捡出同届殿试的十五个考生,再走了一遍四审,”尤绍小声道,“阅卷人都是陛下亲自指派的人,这其中做不得假,她仍是……榜首。”
屏风后安静下来,只能听见铜铃响和石碾碾碎茶叶的咯吱声。
尤绍等了片刻,见对面没有要开口的意思,连忙又道:“先生莫生气,陛下不是已经叫我在她府外安插眼线了么,探子回报,说她府中在那封信后只静了两日,之后陆陆续续采买了好些箱笼瓷器之类的物件儿,眼见是等不及了,正想别的法子给那洪辽小皇帝送信呢。
“只要她再往外送信,探子当即就能截下,证据确凿,她便无从抵赖了,更何况,陛下这些年将她护得什么似的,这不也起了疑心么?”
“阅卷之事,不必放在心上,那本是当年的一道疏漏,如今翻出来,也不是为了将她掀下相位,不过是略拨弄她在百姓心中的位置罢了,勉强能算这一局的前锋,”‘先生’将两个木盒自窗边推过屏风,轻笑,“这两个,一个是阅卷这件事的酬劳,另一个是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