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错了,”梅晏驳道:“我并非全为女色羁糜,若此时回燕州,父皇会怎么想。”北苍皇帝裴晖才说要立长子裴泰为太子,他就匆匆赶回燕州,争储之意过于外露,易招致疑心敲打。
因而此时不宜北归。
赵乘思忖一番后点头:“郎君所虑极是,”他眉头皱起:“那臣给张相回信,就说后越不降郎君不归,郎君在此翘首以盼北苍大军。”
梅晏微一笑:“文长,话说得过头了。”“文长”是赵乘的字。
北苍虽一直欲吞并后越,吃掉这只卧榻之侧酣睡的肥羊,怎奈他们立国的时日尚短,国力贫瘠,而后越江山稳固,多年来没有动荡,北苍军南征并非易事,就算父皇要用兵,他也会上书劝谏,眼下并非出兵良机,一旦贸然开战,北苍未必能讨到便宜。
因而对后越只能徐徐图之,先索取岁贡,再毁其朝中栋梁臣子,进而掠取他们与北苍接壤的城池,一步步慢慢蚕食,早晚有一天会将这片锦绣地方划入北苍的版图。在这之前,恐要十年甚至更久。
十年,太过漫长。
他不会一直留在临安城。适当的时候——当燕州储位之争有利于他的时候,总是要回去的。
眼下,他须得蛰伏在后越。
赵乘:“陛下和张相就爱听这样的话。”
“随你。”梅晏又笑。等赵乘提笔打好草稿,他忽然惆怅道:“文长,我或许等不及了,两年之内灭后越,怎样?”他想在他启程回燕州时,这儿已是北苍的王土。
还有,到那时,程芸香是他的女人。
窗外月移花影贴上窗棂。
赵乘的手作虚虚的握拳状停在颏下的短须边:“……两年。”
梅晏起身,伸展双臂舒展开袖袍,眉眼漫上果决狠戾:“宋玙比他老子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儿,我们的人是时候动一动有些作为了。”
“他们的人”是他们在临安城内安插的皇城司细作、豢养的杀手,以及多年来逐一收买的贩夫走卒厨子屠夫等三教九流。
他们几乎在临安城每一高官家中都安插了细作,多是以厨子、马夫、婢女等身份潜在府里。从前后越宋亭在位时,他手里有绣衣司盯着各家的动静,他们惧怕暴露出来,不敢轻举妄动,因而蛰伏多年没有大的动作。
赵乘和他想到一处,轻摇折扇缓缓问道:“郎君意欲先对付谁?”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串木牌,上面各刻着“范、潘、谢、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