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架着云锦,跌跌撞撞穿过最后一条暗巷。两人浑身是血,脚步踉跄,在青石板上拖出断续的暗痕。蔽日篷早已失去敛息效果,此刻沉重地搭在肩头,被血浸透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
云锦几乎完全失去意识,仅靠陆离支撑着移动。她的右肩伤口虽被草草包扎,但血还在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痛楚。更严重的是破妄瞳的反噬——那双曾流转银光的眼睛此刻紧闭,眼角渗出的不再是冷汗,而是暗红色的血丝,在苍白脸颊上划出触目惊心的痕迹。
而陆离胸口锁印蔓延的速度慢下来了,但并非好转,而是侵入得太深,开始向血肉深处渗透。他能清晰感觉到,那青黑色的纹路正在锁骨下方盘踞、扎根,像寄生植物般吸食他的生命力和意志。
更可怕的是平衡的倾斜。
凝神符崩溃、强行沟通囚徒本源的那一击,代价远超预计。镇龙匕与镇凤匕在怀中依旧共鸣,但那股平衡之力已经微弱到几乎感受不到。取而代之的,是体内那团青黑色本源持续不断的低语,直接作用于意识的侵蚀,试图将他拉向更深的黑暗。
人性,四成八。
囚徒力量,五成二。
这是云锦在破妄瞳彻底黯淡前,最后报出的数字。陆离不知道她是否还看到了更多,但那个比例本身,已经足够冰冷。
巷口就在前方。
再转一个弯,就能看到铁匠铺后墙外那棵枯死的槐树。
但陆离停下了。
不是体力不支,是某种本能的警觉,囚徒碎片赋予的、对危险的感知。他侧身将云锦护在墙角阴影里,左眼微微眯起,看向巷口方向。
没有守卫,没有追兵,甚至没有夜行的更夫。
只有一片死寂。
以及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铁锈与炭火混合的气味——是铁匠铺的味道,但比记忆中的更浓、更刺鼻,还混杂着另一种东西……血腥味。
陆离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点力气灌注双腿,架着云锦走向巷口。
然后他看到了。
铁匠铺后墙外,那棵枯死的槐树下,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
全都是黑袍,有人胸口被长剑贯穿,有人脖颈被重物砸碎,还有人四肢扭曲成诡异的角度,像是被巨力硬生生拧断。血浸透了墙根下的泥土,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黑紫色的光泽。
而槐树下,坐着两个人。
老瞎子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