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寒意还未完全消散,白家那间低矮的茅草屋内,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气氛比屋外愈发凝滞。
米缸早已彻底见了底,干净得如同被水反复冲洗过一般。
最后一把糙米,在昨夜便已熬成了那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
此刻,一家人的肠胃正被饥饿一点点啃噬,那感觉就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体内蠕动、撕咬。
白周氏坐在炕沿,整个人被愁云笼罩,脸色惨淡如纸。她一声接一声的叹息,仿佛重锤一般,几乎要压垮她本就佝偻的脊背。
她那浑浊的目光,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缓缓逡巡,最终落在了正默默收拾碗筷的女儿亦落身上。
“落儿……”白周氏的声音干涩沙哑,仿佛被砂纸磨过一般,“……去你邻村姑姑家走一趟吧。”
亦落的手猛地顿了一下,就像被定住了一般。姑姑白巧娥,嫁到了邻村柳树屯,姑父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
虽说他们家境不算富裕,但与自家这破败的光景相比,简直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只是……一想起姑姑往日里那总是带着几分审视和疏离的眼神,亦落的心就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娘……”她有些迟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去吧,孩子。”白周氏的眼里满是恳求,那目光就像两把钩子,紧紧地钩住了亦落的心。
“总不能……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一家人饿死。好歹借半升米,撑过这两日,你哥说不定就能揽到短工了。”
看着母亲眼中那深深的绝望,以及哥哥出门时那沉默而沉重的背影,亦落强忍下喉咙里的涩意,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嗯,我去试试。”
她仔细地理了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补丁最少的粗布衣裳。
尽管它依旧无法完全遮挡住刺骨的寒风,也掩盖不了家境的贫寒,但这是她能拿出最好的衣服了。
去往柳树屯的路,对亦落来说,走得并不轻松。寒风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小刀子,刮在她的脸上,生疼生疼的。
她的心里就像揣了只小兔子,反复打着腹稿,思考着该如何开口,如何祈求,才能让姑姑心软,施舍一点救命的粮食。
终于,她来到了姑姑家门前。那是几间还算齐整的土坯瓦房,虽然有些陈旧,但与她家的茅草屋相比,简直就像宫殿一般。
院门半掩着,亦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