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5月7日,凌晨三时,“白鸽”码头三号仓库
混乱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肾上腺素注射后,昭华剧烈的痉挛渐渐平息,紫绀的脸色稍微恢复了一些,但呼吸依旧微弱急促,昏迷得更深。赵大夫擦着额头的冷汗,仔细检查了她的瞳孔反射和脉搏,确认没有立即的生命危险,但那诡异的蓝色药液显然造成了严重的、未知的副作用,甚至可能加速了病情的恶化。
“暂时稳定了,但……很不好。”赵大夫走出隔间,声音疲惫中带着自责,“那药……太猛了,或者根本不对症。是我太大意。”
顾沉舟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手中那剩下半瓶的淡蓝色液体,眼神冰冷如铁。杜先生……这瓶药,究竟是希望渺茫的尝试,还是借刀杀人的毒计?是“北边”的试验品,还是其他势力混淆视听的饵?
他将药瓶小心封好,放进口袋。这笔账,以后有的是时间算。
“赵大夫,这里交给你。继续用磺胺和其他支持疗法,观察。”他转身,将还在低烧但意识清醒的“鹞子”叫到角落,“‘鹞子’,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比放哨更重要。”
“鹞子”努力挺直身体,眼神里是恐惧混合着被需要的渴望:“顾先生,您说。”
顾沉舟拿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极其简化的法租界局部地图,上面只标注了赵大夫诊所和几条主要街道,以及一支铅笔:“听着,下面我说的话,你要一字不差地记在脑子里,重复给我听。”
他压低声音,语速不快但异常清晰:“赵大夫诊所,我们出来的那个院子地下,可能有活着的人,可能是玫瑰姐。她用敲击声求救,并试图传递一个信息,内容可能是几个字母:N, U, A,或者一组数字。你的任务,是潜回诊所附近——绝不可靠近,更不可进入——找一个绝对隐蔽、但能看到诊所后门和部分院墙的观察点。你的眼睛,就是我们的望远镜。你要观察:第一,是否有非赵大夫或其家人进出诊所,尤其是穿着特殊,比如工装、伪装成修理工的人;第二,诊所周围是否有异常的车辆停留或徘徊;第三,是否有任何挖掘、施工的迹象或声响从诊所方向传来。明白吗?”
“鹞子”用力点头,磕磕巴巴但准确地将要点复述了一遍。
“很好。”顾沉舟将地图和铅笔塞给他,“每隔四小时,如果安全,到预定的附近一个废弃邮筒的夹层,投放你画的简易观察记录,用这个密码标注异常情况。”他飞快地教了几个简单的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