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这里的,是货真价实的前朝太子,是曾统领过军队的将门之后。
他们无需刻意模仿,只需展现出原本属于他们的气度与风范,便足以让谎言拥有最坚实的内核。
当然,月梨也清楚,溯渊王绝非易与之辈,他并未全然相信。
但,那又如何?
她抬眼望向霁川城上空。
几只试图飞向城外的信鸽,刚扑棱着翅膀升起不久,便被不知从何处射来的细小石子精准击中,哀鸣一声,打着旋儿跌落街巷。
几条通往城外的小径上,试图乔装溜出去报信的身影,也总是莫名其妙地失足摔晕,或是被突然出现的野兽惊退。
溯渊王向外传递消息的所有尝试,都被晨曦悄无声息地化为泡影。
整座霁川城,此刻真正成为了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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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渊王将谢宴和一行安置在了城东的驿馆。
即便谢宴和早有心理准备,仍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院落荒草丛生,几乎没过脚踝。
主馆的门窗歪斜,漆皮剥落,糊窗的纸早已破碎,在风中簌簌作响。
推开吱呀作响的大门,一股浓重的霉味混合着尘土气息扑面而来。
梁柱间蛛网密布,如同灰色的幔帐。
地面积了厚厚一层灰,踩上去便留下清晰的脚印。
桌椅家具东倒西歪,残缺不全,显然已废弃多年。
这哪里是接待过往官员的驿馆,分明是座久无人烟的荒宅。
霁川逍遥法外,隔绝朝廷至此,可见一斑。
谢宴和站在满是灰尘的厅堂中,沉痛的自省。
谢氏皇族对地方的失控,确实是导致今日局面的重要原因。
不过,眼下无需他们亲自动手打扫。
溯渊王虽然不情不愿,但面子功夫还得做。
他派来的一队仆役很快将驿馆草草收拾出一片可供居住的区域,更换了必要的床褥用具,但那份刻意维持的简陋与敷衍,谁都看得出来。
溯渊王准备晾着他们给足下马威,再找机会寻个由头将他们请出霁川。
然而,他的算盘很快就落了空。
谢宴和根本没打算在驿馆休整。
入住次日,他便带着范凌舟及几名护卫,径直去了霁川郡守府。
郡守府同样透着一股懒散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