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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渡东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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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北海渡1(1/5)

    沧江的水,是淬骨的冷。最后的意识里,怀中那点玉簪的微温与彻骨的江水纠缠,然后一同沉入永恒的黑暗。木兰以为自己死了。死在这片她曾以热血捍卫,却最终吞噬她的江河里。

    七箭穿身,江水吞噬了将军木兰,浮起的,是一具没有名字的残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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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是先于意识醒来的。

    那不是箭伤锐利的痛,而是缓慢、粘稠、带着腐败甜腥的啃噬感。木兰在昏沉中费力地转动脖颈,看向右肩——那里残余几片早已湿烂的破布,裸露的断口处,皮肉翻卷发黑,几条蛆虫正在腐肉间蠕动。

    没有犹豫,她用左手抠出锋利的石片,削去腐肉,撕下衣襟包扎,牙齿几乎咬碎。但比疼痛更夺命的是高热反复。

    她知道自己还活着,但这份“活着”,更像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身边是绵延不绝的人流——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灾民,扶老携幼,沉默地向南蠕动。他们的眼睛里没有光,只有求生的本能。木兰用尚且完好的左手,摸到身边一根被丢弃的烂木棍,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撑了起来。每动一下,伤口都传来撕心裂肺的疼。她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将军,也不知道该去往何处,只是被这股求生的人潮推着,也向南走去。

    这一走,便是两个月的人间地狱。

    吃的是路旁刚冒出不久的草根,树皮;喝的是浑浊泥坑里的积水。伤口反复溃烂,高热如影随形,时常走着走着便眼前一黑,栽倒在地。醒来时,往往已被后来者踩过几脚,包袱里仅剩的几枚铜钱早已不见。最饿的时候,她曾与野狗争夺城外潲水桶里那点发馊的残渣。腥臭的汁液糊在脸上,混着汗水和尘土。她不再记得自己是“木兰”,只是一个代号——“独眼跛臂的乞儿”。

    无数次濒临溃散的边缘。唯一维系她一丝清明的,是紧贴心口的白玉簪。它被油布包裹,藏在她浑身酸臭污秽的最深处,一个乞儿一无所有,这是她唯一的求生意志

    就在她觉得自己即将化为路旁一具无名白骨时,转机出现在一座相对安宁的南方城镇外。

    一群灾民聚集在城门外,一个身着绸衫、留着山羊胡的商人,正带着几名仆从,挑剔地打量着人群,像在挑选牲口。他在灾民中挑选去西域的劳力与仆役,条件苛刻,近乎卖身,但管饭。

    木兰的心猛地一跳。这是唯一脱离这泥沼的机会。她用最后的气力挤出人群,找到一处浑浊的水洼,用左手掬起水,狠狠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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