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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渡东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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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兽戮围场4(1/8)

    凌晨四点的伦敦东区,雾气和煤尘混在一起,在低空凝聚成灰扑扑的霾,沉沉压在屋顶和街道上。

    约翰拖着脚步走出煤矿竖井时,工装裤的裤脚已经被冻成硬邦邦的筒,每走一步,上面混着煤渣的冰屑就簌簌掉落一路。他今年三十七岁,但背最近有点驼,是弓着身子在低矮矿道里爬行的结果。手掌上全是厚茧和裂口,指甲缝里嵌着永远洗不净的黑。眼神也蒙上了一层洗不净的煤灰般的疲惫。

    冬天一到,北海航线基本停了。他这种只能在近海货船上混口饭的水手,没别的去处,只能回到英格兰本土,找最苦最脏的活——下矿。工作很好找,工头很满意他的强壮。

    每天十六个小时,在黑暗、潮湿、随时可能塌方的地底,用镐子一寸寸刨煤。工钱按挖出的煤量算,刨去工具租金、矿灯油钱、还有矿主代为保管的食宿费,到手勉强够买最硬的黑面包和最稀的豌豆汤。

    饿不死,但也活不好。肺里积着煤尘,咳嗽时能咳出黑痰。

    更糟的是,赌瘾戒不掉。

    约翰知道这毛病。在海上时就这样,谁也说不好一定不会遇到海盗,水手们今天还在想还有几天上岸,明天可能就喂了鱼。久了,人就不会期待未来。既然没有明天,那干脆现在就爽。赌钱、喝酒、找女人,都是为了让麻木的神经稍微跳一下,感觉自己还活着。

    回到伦敦后,这毛病更重了。矿上的日子太漫长,黑暗太压抑,需要一点刺激,哪怕是用最后几个铜板去赌一把骰子的大小。

    然后他就欠了债。

    先是找工友借,借到没人再理他。后来去了码头区的黑山羊酒馆,那里有人放贷。利息高得吓人,但放贷的人拍着他的肩膀说:“老兄,慢慢还,不急。”

    约翰拿了钱,去赌,输光。再借,再输。

    直到上个月,三个壮汉把他堵在巷子里,用包了铅皮的棍子一下子把他锤跪在地上。领头那个秃头男人吐了口唾沫:“下周,连本带利,二十镑。拿不出来,你知道后果。”

    约翰知道还不起债的后果。妻子被拖走,女儿被卖去窑子,房子被一把火烧掉。

    他有过妻子。很多年前,在朴茨茅斯。一个洗衣女工,笑起来右脸颊有个小酒窝。后来他赌钱还不上,跑船去了,既是避风头,也是赚点钱。回来找不着消失的妻子,打听了很久,终于有个老太说,她几周前被人绑走,她哭得很大声,不停喊着约翰。

    他沉默的走了,喝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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