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疼,是胀。像有东西要从里面撑破颅骨。意识在尖叫,想把这些声音扔出去,想捂住不存在的耳朵,想逃。
但无处可逃。
这里就是一切。声音、视线、燃烧感、愈合的躯体……都是同一团混沌的不同侧面。
拳头砸向头颅。一下,两下,三下。徒劳。疼痛只会让声音更清晰,让愧疚感更浓烈。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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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天水各一方,满船星河入梦来。
灯火点点,落在波光粼粼的河面,碎成千万片摇曳的金箔。小舟轻轻摇晃,船篷里透出暖黄的光。木兰倚在篷口,手里抛玩着一个酒葫芦。葫芦在空中划过弧线,被她接住,拔开塞子,仰首。酒液成一线落下,流入口中。
清冽,微甜,带着江南米酒特有的糯香。
“不喜欢热闹吗?”
岸上传来一声轻笑,嗓音清越,像玉石相击。
木兰转头。
岸边柳树下,立着一个身影。青衣玲珑,外罩一层月白薄纱,夜风吹动衣袂,往上是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在夜色里含着朦胧的笑意。肤白如玉,在月光下温润发光。黑发如瀑,只用一根朴素的白玉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素净,清美,像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仕女。
阿银。
小舟靠岸。阿银轻提裙摆,踏着跳板上船。船身微微一沉,又恢复平稳。她在木兰对面坐下,接过酒葫芦,也饮了一口。
“那些官员还在宴席上闹腾。”阿银放下葫芦,眉眼弯弯,“你倒好,一个人躲到这里喝酒。”
“太吵。”木兰说。
“从小就这样。”阿银轻笑,“庙会,灯节,哪次你不是嫌人多,拉着我溜到河边看星子?”
木兰嘴角微扬。是啊,从小就这样。四岁初遇,她骑在墙头扔杏子;十年同窗,共一张紫檀长桌,她画画,她读书;十五岁青梅落水,溅了她一幅画;十八岁她中状元,红衣白马游街……
然后,是下江南。她是监察御史,她是随行画师。考察水利,走访农户,记录风土人情。日子单纯,明亮,充满希望。
“在想什么?”阿银问。
“想小时候。”木兰看着她,“你总说我静不下来,读书时坐立难安,频频发问。”
“你还记得?”
“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