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我还问你,若是你来治理水患,你会怎么做?’”
阿银莞尔,眼睛闪过一丝好气:“你那时候也真不客气呀,竟拿这问题刁难我?”
“可你所言,比我思虑周全百倍。考察地形,疏通河道,沿岸植柳固堤……”
木兰的声音低下去,带着怀念,“那时我们多天真,以为世间问题都有答案,只要按对方法,就能解决。”
小船随波轻荡。远处有渔歌隐隐传来,缥缈悠远。夜空星河倒映在河面,船像漂浮在银河里。
阿银仰起头,看着星空。月光洒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那一刻,她的灵韵近乎神性,自然而纯净,与星河月色融为一体。
她轻声开口,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木兰,为什么不选择和我隐居?”
木兰怔住了。
阿银转过头,桃花眼直直看着她,眼神清澈得让人心慌:“我们可以在江南买一座小院。你种梅,我画梅。春天看花开,夏天听蝉鸣,秋天收果子,冬天围炉煮酒。不问朝政,不管战事,不理那些肮脏的权力争斗。就我们两个人,平平安安过完这一生。”
她的声音轻柔,却每个字都像石子投入木兰心底,漾开一圈圈涟漪。
隐居。
这个词太美好,美好得像一个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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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毫无征兆地撕裂。
温暖的河面、摇曳的灯火、阿银含笑的脸全部破碎,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
取而代之的是燃烧的城池,冲天的黑烟,和满地残肢断臂。
云州。
木兰站在城墙上,铠甲上沾满血和烟灰。她是监军,本不该亲自上阵。但她看着城下——北狄骑兵像黑色的潮水涌来,守军节节败退。百姓拖家带口逃窜,哭喊声、马蹄声、刀剑碰撞声混成一团。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人。
不,那已经不能算人。下半身不见了,从腰部以下全部消失,内脏拖了一地,在尘土中留下暗红的痕迹。但他还活着,用双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向前挪动。手臂肌肉绷紧到极限,青筋暴起,每挪一寸,地上就多一道血痕。
他想去哪里?不知道。也许只是想离开这片地狱,哪怕多爬一寸也好。
木兰的胃部一阵翻搅。
她看过很多尸体,战场上堆积如山的尸体。但那些是死亡本身,是已经结束的东西。而这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