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院那股兰花香,比平日浓了半分。
慕容昭起初没在意。这几日为了应付皇后塞人的试探,她耗费心神,夜里总睡不安稳。萧执前日送来的安神香确实有用,她便吩咐侍女每日午后点在寝间。
直到第三天傍晚,她批阅谢惊澜送来的北疆军报时,喉头忽然涌上一股腥甜。
一口血咳在素绢上,暗红色,散开像朵诡异的花。
她盯着那血迹看了两瞬,伸手按在腕间。脉搏跳得又急又浮,像受惊的鸟。额角开始隐隐作痛,四肢泛起虚软的酸麻。
“小喜子。”
声音出口,她自己先怔了怔——竟带了嘶哑。
守在门外的小喜子推门进来,看见她手中带血的绢帕,脸色刷地白了。
“去请萧质子。”慕容昭撑着桌沿站起来,眼前晃了晃,“悄悄去。”
小喜子转身就跑。
不到半盏茶功夫,萧执推门而入。他没带随从,反手合上门,目光落在她脸上,又移到桌案上那方染血的绢帕。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问得直接。
“刚才。”慕容昭坐下来,尽量让呼吸平稳,“这两日总觉得乏,以为是累了。今日咳出血,才觉不对。”
萧执走近,没有碰她,只是垂眼细看她的面色、唇色、眼底血丝。然后他走到香炉边,掀开炉盖。香灰已经冷了,但那股兰花香气还萦绕不散。他取银簪拨开灰烬,从最底下挑出几片未燃尽的香片,凑近鼻端闻了闻。
“这香谁送来的?”他声音沉了下去。
“你前日让景竹送来的。”慕容昭看着他,“说是新配的安神香。”
萧执捏着那片香,指节微微发白。
“我送的香里,没有兰花香。”他抬眼,“这是另外加的。”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景竹推门进来,声音压得极低:“殿下,府外东、西、北三面同时出现骚乱。东街有马车撞翻了货摊,西市有两伙混混斗殴,北巷走了水。巡防营的人被引过去了。”
慕容昭与萧执对视一眼。
下毒,调虎离山。柳党这次出手,又狠又准。
“封院。”萧执下令,语气斩钉截铁,“从现在起,西院只进不出。所有今日接触过香料、饮食、茶水的人,全部控制起来。景竹,去请孙先生。”
“孙先生?”慕容昭问。
“我养在府里的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