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子府西院的夜,比往日更静。巡夜家仆的脚步放得极轻,灯笼的光晕也只敢在固定的路线上游移,仿佛生怕惊扰了这片死寂下涌动的暗流。连虫鸣都销声匿迹,只剩下风声穿过枯枝,发出细碎而空洞的呜咽。
偏院西南角,临近废弃柴房的一片荒芜空地,平日里人迹罕至。今夜子时刚过,一个娇小的身影便悄悄摸到了这里。她穿着府里最低等粗使宫女的灰褐色袄裙,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布包,走路时不住地左右张望,动作透着说不出的鬼祟。
正是负责浆洗和外围洒扫的二等宫女,小蝶。
她寻了一处墙根阴影最浓的地方蹲下,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巧的铲子,开始飞快地挖坑。泥土被翻动的声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她不时停下,惊恐地竖起耳朵倾听四周的动静。
不远处的屋脊阴影里,陆沉舟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已在此伏了近两个时辰。他眼神冰冷锐利,紧紧锁定着下方那个忙碌的身影。在他身后的黑暗中,还有两道更模糊的影子,是“影刃”中最擅长潜行盯梢的好手。
前两日的暗中排查,已将目标范围逐渐缩小。谢惊澜根据慕容昭的日常起居记录,圈定了几个能频繁接触她饮食又不起眼的人物。小蝶原本并不在最可疑的前列,她入府两年,一向寡言少语,只知埋头做事。直到一名“影刃”成员回报,说前夜偶然瞧见这宫女端着一盆水,避开众人,往西边偏僻处去,形迹有些可疑。
陆沉舟立刻将监视重点放在了小蝶身上。第一天,她除了做事,并无异常。第二天,她似乎有些心神不宁,送药时在慕容昭房门外多站了片刻。而今晚,她终于按捺不住了。
只见小蝶很快挖好一个浅坑,将布包里的东西倒了进去。借着惨淡的月光,陆沉舟勉强能分辨出那是些药渣,混杂着泥土。做完这一切,小蝶匆匆将土回填,用脚踩实,又胡乱拨了些枯叶覆盖在上面,这才像是松了一口气,准备转身离开。
就是现在。
陆沉舟抬起手,对着黑暗做了一个极干脆的手势。
风声似乎微微急促了一瞬。两道黑影从截然不同的方向如鬼魅般掠出,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小蝶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嘴已被一只铁箍般的手死死捂住,另一双手臂同时锁住她的肩膀和腰肢,让她丝毫动弹不得。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像夜色本身吞没了一只微不足道的飞虫。
她被迅速拖离原地,没有走任何可见的道路,而是经由一条早已探明、隐蔽在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