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49年,雨季,第58天。凌晨01:30。
地点:巴别塔公寓,101室。
那个男人,老陈,正坐在厨房的桌子旁。他的手边是一瓶没有标签的杜松子酒,玻璃瓶身蒙着一层油腻的水汽。
窗外的雨还在下,雨水敲打着防盗窗的铁栏杆,发出一种类似指甲刮擦黑板的声音。在这个充斥着霓虹光污染的城市里,101室的百叶窗总是拉得严严实实,像是一层眼睑,拒绝睁开看一眼外面那个疯狂的世界。
“你不吃吗?”女人问。她叫敏。
她站在水槽边,背对着老陈。她穿着一件褪色的碎花家居服,那种花色在二十年前很流行,那是还没被大企业彻底垄断之前的审美——那时候的花是真的长在土里的,不是全息投影投射出来的代码。
“我不饿。”老陈说。他拿起杯子,里面的液体晃动了一下。
盘子里的合成肉卷已经冷了。那是一种用藻类蛋白和回收脂肪打印出来的食物,口感像嚼不烂的橡胶。上面淋着褐色的酱汁,已经在盘底凝结成了一层硬壳。
“你应该吃点。”敏转过身,手里拿着一块抹布。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水里移动,“你的胃已经坏了半边了,医生说如果你再把剩下的半边喝坏,保险公司是不会赔付人工胃囊的。”
“去他妈的保险公司。”老陈说。声音不大,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痰,“也去他妈的人工胃囊。如果我的身体里装进那种塑料玩意儿,我就不是我了。”
“你现在就是你吗?”敏看着他。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子,在那张铺着塑料桌布的餐桌上划过。老陈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他的眼袋很重,像两只装满了失望的沙袋垂在脸上。
“别开始,敏。”他说,“别在这个时候开始。”
“我没开始。”敏把抹布扔在台面上,发出一声湿漉漉的闷响,“我只是在说事实。水龙头又在漏水了。你听到了吗?”
滴答。滴答。
声音很微弱,但在死一般寂静的屋子里,它像是一个倒计时。
“我会修的。”老陈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食道烧下去,让他那仅存的一半真皮胃壁痉挛了一下。这痛感让他觉得踏实。
敏看着老陈倒酒的手,那只手上布满了褐色的老人斑和细小的伤口。她突然感到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她压垮的疲惫。这种疲惫不是因为家务,也不是因为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