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中毒的早期症状。他试图卡住那个螺母,但手滑了一下,指关节重重地磕在金属管壁上。
“操!”他骂了一句。
鲜血渗了出来,混着黑色的油泥。
“让我来看看吧。”敏说。她并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那个背影曾经也是宽厚的,现在却佝偻得像一只煮熟的虾。
“不用你管!”老陈吼道。他更加用力地去拧那个螺母。他在和那个螺母较劲,就像他在和这操蛋的生活较劲。
突然,一股水柱喷涌而出。
并不是那种清澈的自来水,而是浑浊的、带着铁锈味和下水道腥气的污水。它直接喷在了老陈的脸上,把他那件发黄的汗衫瞬间打湿。
老陈狼狈地向后跌坐,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扳手。水还在喷,像是一道嘲讽的喷泉,溅得满地都是。
敏看着这一幕。她本该尖叫,或者冲过去帮忙关总阀门。但她没有。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在那一瞬间,她觉得这一幕充满了某种荒诞的诗意。这个男人,试图修补什么,结果却搞砸了一切。这大约是他们婚姻的隐喻。
老陈终于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关掉了总阀门。
厨房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水滴落在积水里的声音。老陈坐在湿漉漉的地板上,浑身湿透,脸上挂着污水和血迹。他看起来像个落魄的小丑。
他没有看敏,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我本来……是想把它修好的。”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那个并不存在的上帝忏悔,“我只是想把它修好。”
敏叹了口气。这口气很长,像是把胸腔里积压了半辈子的灰尘都吐了出来。
她走过去,绕过地上的积水,蹲在老陈面前。
她伸出手,并没有去擦他脸上的污渍,而是轻轻地放在了他的膝盖上。
“我知道。”她说。
这简单的三个字,包含了太多的东西。包含了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她没有上那辆皮卡车的遗憾,包含了这三十年来无数个夜晚听着他打鼾时的厌恶,也包含了一种因为共同经历了苦难而产生的、近乎亲情的怜悯。
老陈抬起头,看着敏。他的眼睛红红的,眼角有一滴水滑落,分不清是污水还是眼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