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令所有人始料不及。
没有人动。
没有人讲话。
连不远处台子上的驻唱歌手也僵直在升降椅上,吉他背带从肩头缓慢滑落至臂弯,像被按下暂停键,表情与呼吸一同凝滞。
整片区域陷入一种诡异的、绝对的静止。
桌面上摆着乱七八糟的酒瓶、易拉罐和零食袋,不知道是谁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循环播放搞笑综艺的切片,音儿却被一道隐形的力量抹去了,画面滋滋啦啦地频闪几次后恢复正常。
微弱光线辐射四周,最先做出反应的男人女人相继起身,保持着手臂向前,一副想要搭救谁的急迫姿势。或身体微弯,还没彻底站起来,双眼瞪得极大,好像看见了惊悚至极的画面,紧紧盯住本该有什么、此刻却死寂黢黑的方向。
许菱烟便坐在他们旁边,双手交叠搭在膝头,嘴巴微微张开,表情中还带着被异性贸然搭讪的不耐、戒备与场面性礼貌。而她的胸腔不再起伏,仿佛长久被定格在这一秒,古怪到不似冲击太大产生的木楞反应。
沙发背面的暗角里,分辨不清是何人...或许,那根本不是人的影子,正疯狂扭动身躯将自己从地面撕下来,以肉眼无法觉察的速度开始膨胀,摇身一变与成年男子等高,悄无声息地攀上许菱烟肩头,接着,从后方彻底环绕住她,呈现出一个占有与保护并存的架势。
呼吸声统统消失了。
只有许菱烟耳侧响起某种细微的、令人牙床发麻的咯吱声。
随着时间流逝,这动静越来越大,无所谓会不会被谁发现,仿佛有了实体一样,从许菱烟的四面八方裹挟而来,导致她的思绪、呼吸一并被抽干,宛如一只傀儡娃娃,只能顺从地栖息在它怀里。
室内的温度也开始降低。
天花板上泛起一层潮湿水汽,细看,却又不像水汽。
浑浊的、带着浓重糜烂臭味和浓黏粗糙的液体,顺着板砖缝隙往同一个方向聚集,延伸,拉长,最终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啪嗒一声,正巧落在那个将要不要起身的女人额头上。
冰冷,粘稠,极具不详气息。
突如其来的一滴触感,却成功阻止了摁下暂停键的那道力量。
女人得以从停滞不前的空气中抽身,同一时刻,蒙住视线的黑暗迅速散开,让她切切实实看清了不远处的惨状,堵塞喉咙的浊气立即冲破双唇。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