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承馆开馆那天,云溪镇下了场小雨。雨水洗得青瓦更青,白墙更白,新挂的牌匾“云溪老手艺传承馆”在雨雾中透着温润的光。
李大婶一早就带着“妈妈生产队”的姐妹们忙活开了。她们穿上新做的靛蓝印花布衫——这是传承馆第一批文创产品,用的是村里老织布机织的土布,图案是王奶奶生前画的云溪山水。
“大婶,您这身真精神!”赵明远穿着中式立领衬衫,笑呵呵地过来帮忙布置。
“那当然!”李大婶转了个圈,“王奶奶要是看到,肯定说‘这才像样’!”
九点整,开馆仪式开始。梁云诗穿着同款的靛蓝布衫,站在人群前致辞:“传承馆不光是展示老物件的地方,更是让手艺活起来的地方。从今天起,这里有王奶奶的酸豆角课堂,有李大婶的土布编织课,有刘老四的果树嫁接课……”
话音未落,一辆出租车停在广场边。车上下来三个人,为首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先生,穿着浅灰色中山装,手里提着个老式皮箱。另外两个是年轻人,像是他的儿女。
老先生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守业亭的石碑上,眼圈突然红了。他径直走到梁云诗面前,声音有些颤抖:“请问……您是梁云诗梁小姐吗?”
“我是。您是……”
“鄙姓梁,梁文修。”老先生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又拿出一本泛黄的线装书,“从台湾来。这本……是我们梁家在台湾那一支的族谱。”
全场安静了。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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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梁文修打开皮箱,小心翼翼地捧出那本族谱。纸张脆得好像一碰就要碎,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着名字。
“我祖父梁守仁,光绪二十八年离开云溪镇,去了台湾。”梁文修翻开一页,指着上面的名字,“看,这里写着‘守仁公,光绪二十八年赴台,定居鹿港’。他走的时候,带走了上半本族谱。下半本……应该还在老家。”
梁云诗心跳加速。她想起自家阁楼上那箱旧书,里头好像真有本没封皮的线装册子。
“您等等!”她跑回家,十分钟后抱着个木匣子回来。
打开木匣,里面果然是下半本族谱!两本书并在一起,断裂处严丝合缝。族谱最后几页,记录着梁文渊终身未娶,私塾扩为学堂的事迹。而在梁文渊名字旁边,有后来补写的一行小字:“无嗣,以弟守义之孙承祧。”
那个“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