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八,正值秋冬之交,寒阳高悬,晴空一望无垠,呼吸中虽带了些冷意,却有和暖的日光遍洒清辉,天地都显得分明了许多。
这日是钦天监诸员协力算出“诸事皆宜”的好日子,册封礼与及笄宴便定在此日。
一大早,大周三品以上的官员,和满朝的世家权贵,皆携家眷一同入宫,人人都好奇这甫一认回便得天子如此恩宠的昭和公主究竟是何真面目。
有与谢皇后私交不错的家族提前得了消息,还主动带上了家中适龄的儿郎。
据说,这也是那位的意思。
没想到这一茬的,或是家中子弟早已婚配的人家,只能暗自捶胸顿足。
然而京中数得上号的几个人家,却远没有普通权贵那样热络。
颍阳伯府中,二公子徐广白正奋力向母亲表达自己的抗拒:“不过就是个半道认回来的公主,还不知如何粗鄙不堪呢,怎么就值当您非要拉我一起去?!”
颍阳伯夫人劝了许久,见时辰都快迟了,儿子还是不肯去,怒上心头道:“皇后既给我们家表露了这个意思,哪还有你不去的份!你可别以为就你清高,我明着跟你说吧,你不愿意去,有的是人愿意!”
“你那武安侯家的好兄弟,可是一刻钟前就已套了马车,随他母亲往宫中去了!”
徐广白懵了:“你说顾允泽??怎么可能!就他那个心高气傲的样子,怎么样也不会乐意娶这么一位野鸡公主啊!”
颍阳伯夫人冷笑了一声,讽道:“谁说让你去你就真能尚主了,人公主虽说不是皇家正经教养大的,那也是陛下的心头肉,那轮得到你在这挑三拣四!人家看不看得上你还两说呢!”
等徐广白姗姗来迟时,果真见自己这好不容易从江南潇洒回来的兄弟,正眺望着长乐宫的方向出神。
入宫后,臣属便分作两拨,女眷前往长乐宫,观摩昭和公主的及笄礼,男宾则被引向前朝的崇明殿,等待其后进行的册封礼。
“你真是自愿来的?就这么上赶着被这劳什子公主挑拣?”徐广白用肩顶了顶顾允泽,悄声道。
“那是昭和公主,你给我放尊重点,”顾允泽皱了皱眉,狠狠敲了一下他的脑壳,“若能被她选中,是我的荣幸。”
徐广白看着好友俊秀的脸上浮起的点点红晕,目光略微发直。
这昭和公主,究竟是什么来头,竟把他这不通情爱的好兄弟都给迷得神魂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