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鸢瞧见宋淮,立时吓退几步,她稍缓了缓,而后欠身与他行礼,怯生生地唤了他一声宋君。
宋淮面上扬着浅笑,骨节分明的长指掀着车帘,车帘掩去不少辉光,倒叫他的神情凭添了几分可怖气息。“姑娘要去往何处,某可送你。”
“多谢宋君。”宁鸢强压着内心的可怖,只垂着头,气息微乱地回道:“妾只随意走走,不敢劳烦宋君。”
“独身一人往城外山林中走走?”宋淮略笑了笑,“山中多有豺狼虎豹,姑娘竟也不怕?”
宁鸢独自在这山林中住了大半载,这山林之中至多只有那彘①尚有得见,何处来的豺狼虎豹?
宁鸢双眸流转,回道:“多谢宋君挂怀,妾本为乡野村妇,自是不怕这些的。时辰不早,妾先行告退。”话毕,宁鸢又施一礼正欲离开,却不料赶车的宋笙拦住了她的去路。
宁鸢回眸去瞧宋淮,却见本还半掀车帘的人早已放下了手,而面前宋笙的架势是断不许自己拒绝的。
宁鸢心下犯难,偏她此时生在这等封建之地,宋淮身为一城司政,他抬抬手便能处置了自己,她此时断不能触怒于他,没得再生出事端来,反叫自己深受其害。
她瞧向车驾,只得垂着头步上去。
宁鸢掀帘入内并不多看,只在最外端觅了一处角落跪坐下来,随即就只垂头盯着自己衣裙上的花纹,断不敢随意乱看。
宋淮瞧出她的拘谨,抬手盛了盏茶汤往宁鸢身侧递了,宁鸢虽不知其意,却还是方着谢抬手去接了。宋淮见她如此,薄唇微抿,道:“与姑娘数次相见,还不知姑娘名讳。”
宁鸢捧着茶盏,温热的盏子暖着她的双手,却驱不走她心底那可怖的情愫。宁鸢不敢直接与他拧着来,这便朱唇微启,答道:“妾姓宁。”
宋淮:“宁娘子,某问的是名讳。”言下之意便是宁鸢只言一个姓氏着实是在敷衍他。
“宁鸢,纸鸢的鸢。”宁鸢并不想再叫宋淮出言相逼,越性直接一次性将话说了个明白,好过再一次次受宋淮的威逼。
宁鸢,宋淮暗暗在心中将这两个字多次描绘,阖眼之后他似乎能瞧见宁鸢如那日梦境中的女娘一般,婉转起浮。
燥热之感又起,宋淮当即睁开眼,只端起一旁早已凉透失味的茶灌了下去,好浇一浇自己的心火。
一盏凉茶入腹,宋淮又自缓了几息,随即道:“宁娘子非是寒山城中人,不知祖籍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