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豆死了。
兽医的针剂缓缓推进时,黑豆侧卧在稻草上,还拼命仰头看着徐知懿。她跪在地上强忍眼泪,但难过实在太多,根本不受控制,从眼眶和喉头溢出,变成眼泪和呜咽。徐知懿觉得自己是罪人,因为无止境的自私和索取,而受到了上天惩罚,一件件带走她珍视的东西。
这是一场毫无预兆的突袭,马场的电话打来,说冬天漫长,它出来活动时太兴奋而伤到了腿。他们说得很含蓄,事实上一匹马如果不幸骨折,等待它的宿命只有一条,就是安乐死。
黑豆真的已经坚持了很久,但它实在是太过痛苦,不能坐卧。
它缓缓闭上双眼,徐知懿彻底崩溃,俯身放声大哭。她鼻头贴着黑豆粗硬的毛发,还能闻到它身上只属于小马的味道。
气味是有记忆的,它触发了那些早已被徐知懿深埋的画面。第一次牵着郑文瑾的手走进马场,第一次见到黑豆,那时候她比现在要小一些,它也比现在要小一些。她不能适应马场的气味,它也扭头不看她。
黑豆身上还残留着一点点体温,徐知懿几乎都要忘了最开始是怎么克服恐惧骑到它背上,只记得骑在她身上的时候,风从耳边发间穿过,坐得高高的,能看到平时看不到的视角。
郑文瑾和徐杰离婚时她一滴眼泪都没掉,现在却哭到流干了身体里所有的水分,她的□□在变得干瘪,随着黑豆灵魂的离去,连生活也彻底被抽空。
徐知懿请了两天假连上周末,一直把自己关在三楼,她不吃不喝,捧着手机反反复复看自己和黑豆的照片。其实并没有多少,她喜欢和黑豆一起跑场,喜欢和它说话,却唯独对拍照不怎么上心,要么拍得歪歪扭扭,要么就是都没对上焦,看得过去的基本上都是别人拍摄的第三视角。
郑文瑾没有接电话,信号被屏蔽仪隔绝在保密实验室之外。徐杰接了,但是他不在乎,他说死了就死了吧,喜欢就再养一匹,反正也没有多少钱,这次事故的责任他会找人和马场谈。
第三天,周六的傍晚,孟杨来了,徐知懿在赵姨的委托和她的监视下稍微吃了一点东西。她说大家都很担心她,沈思知道以后去城郊寺庙上了一炷结缘香,希望黑豆在离开的路上不要脚痛。
徐知懿听着听着,又开始流泪,她说沈思的时间很宝贵,自己不能再浪费她的时间了。
她说她什么都没有了,妈妈爸爸,咪咪,黑豆。
“你曾经给我讲过一个大象墓园的传说,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