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中林绥见卫凌霜杵着拐杖走来,上前扶她坐到榻上。他瞧她依稀有倦容,道:“听说昨夜父亲遣人请了太医来,可是你伤着了?”
卫凌霜勉强笑了笑,“磕着伤处了而已,无妨。”她强打起精神,取出账册放在小几上,“我今早赶着算好了,掌柜的落下许多亏空,大公子你瞧瞧。”
林绥细看了她算出来的账,“这些个蠹虫,一年所贪居然有千两,怪不得那日我们拿了账册,掌柜的就吓得两股战战。”他笑着看她:“没想到这才两天,你就全理出来了。”
卫凌霜眉眼弯弯,抿唇浅笑。
林绥瞥到她裙摆下的脚来回微摆,他白皙修长的手撑着颐面,挡住微翘的嘴角,“不知姨娘芳龄几何?”
她看着左不过十几岁的模样,瞧这天真可爱的姿态,怕是比他想的还要小些。
“十六了。”
林绥想,父亲真是老牛吃嫩草。
卫凌霜道:“这个掌柜和采买定不能要了,我打算重新招聘些人手,再花本金挖几个大厨。”
林绥的笑意淡了几分,欲言又止。
卫凌霜向他那处侧了侧身子,虚心求教道:“大公子,有不妥的地方吗?”
林绥叹道:“父亲今日同我说,酒楼的事不用姨娘来管,你只需安心养伤,年终收入还是送到你这儿。”
卫凌霜呆了呆,唇瓣微颤,“他……”
“你放心,所有事我会和你商量后再决定。”
卫凌霜双手绞紧衣角,颤声道:“就因为我在床上怠慢了他,他就……”
林绥打断了她,轻声道:“姨娘,慎言。”
她低着头,青丝遮住侧颜,但林绥看见那置于膝间的纤白小手上滴了豆大的几颗水珠。
他瞥了眼堂下站着的侍女,淡淡道:“去打水给姨娘洗脸。”
待人走了,他走到卫凌霜身前,拿出手帕轻轻替她拭泪,柔声道:“别哭。”
听见他的声音,卫凌霜的泪越发止不住了,她快要忍不住发出呜咽声,被一只手抚住后脑,让她埋首在他的怀中。
“霜霜,别哭。”
他温暖的手抚摸着她的发顶,她能闻到少年身上淡淡的清香。
大哥哥三个字涌到喉间,却被陡然升起的巨大恐慌拽了回去。
卫凌霜咬牙止住哽咽之声,轻轻推开他,“多谢大公子。”
很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