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走S308,”父亲看着导航,“大概下午四点能到镇远,我们在那儿住一晚。”
镇远。
贺宴记得这个地名。在原本的行程里,他们不会去镇远,而是直接到贵阳。又一个改变。
车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了一个多小时,九点五十分,终于汇入S308省道。
这是一条典型的山区公路:双向两车道,路面不算宽,但沥青铺得很平整。左侧是陡峭的山壁,右侧是深深的河谷,有些路段有护栏,有些没有。弯道一个接一个,像没有尽头的螺旋。
父亲开得很谨慎,每个弯道前都鸣笛示意。对向车辆不多,偶尔有几辆本地牌照的小货车慢吞吞地驶过。
贺宴坐在后座,身体微微前倾,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每一个弯道,他都想象着那辆蓝色卡车突然出现的画面;每一次鸣笛,他都感觉心脏要跳出胸腔。
“哥,你干嘛这么紧张?”小雨终于忍不住问。
“山路危险。”贺宴简短地回答。
“爸开得很慢啊。”
“慢也不一定安全。”
父亲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小宴,放松点。这条路我查过了,车流量小,只要开慢点,没问题。”
贺宴没有接话。他知道父亲说得对——在“正常情况”下,这条路确实不算危险。但问题在于,他们面对的可能不是“正常情况”。
十一点左右,他们经过一个小镇。路边有几家餐馆和修车店,父亲决定停车休息一下。
“上个厕所,加点油。”父亲把车停在一家中石化加油站。
贺宴下车活动腿脚。加油站不大,只有两个加油机。一个穿着脏兮兮工作服的年轻员工正在给一辆皮卡车加油,见到他们,懒洋洋地点点头。
父亲去付油钱,母亲和小雨去了洗手间。贺宴站在车旁,环顾四周。
小镇很安静,只有几只鸡在路边刨食。对面有个小卖部,门口坐着个老头在晒太阳。一切看起来平常得不能再平常。
但贺宴的神经却绷得更紧了。
因为太平常了。
在原时间线里,他们在S107上的那个死亡之日,也是一个平常的日子。平常的天气,平常的路况,平常的车辆。然后,在某个平常的弯道,平常被打破了。
“小兄弟,车不错啊。”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贺宴转身,看见加油站那个年轻员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