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发现了严凭经常暗中与薛知宜来往,才会写下“心口不一”的字谜,殊不知这份好心再一次帮薛知宜骗过了卫安澜。
在神庙里,薛知宜曾言道左飞钺能背主一次,就能背主第二次,第三次。卫安澜凭什么认为她欺骗了她一次,就不能欺骗她第二次,第三次呢?
谎言与背叛,从来都是层见叠出,无休无止。
无论是左麒之死,还是受左飞钺和严凭威胁,抑或是替陆桓办事,卫安澜一旦起了疑心,她便什么都说了。
每一句话,每一滴泪,每一分身不由己,都是为卫安澜量身打造的真情流露。
在这场阴谋里,薛知宜骗过了左飞钺,骗过了严凭,甚至骗过了陆桓,她原本就该是石兴持信物在醉琴楼约见的人。
“殿下命她去了矿场”,严凭一句话点醒卫安澜,让她记起了自己来南都的目的。
寻找证据一举击溃左飞钺是皇帝交给她的任务,而循着玳铁矿残渣的线索,调查山河血字谱才是她的初衷。
方浦希音毒发时,卫安澜刚好分析出二人并非辅国公的手下,而从属于第三方势力。加之柳遇在暗道里发现血字纸片,薛知宜瞒着卫安澜独自前往矿场,都说明左飞钺从来都不是附骨之疽,他们的目标是山河血字谱。
前次玳铁矿坍塌正是让卫安澜以为第三笔天灾已经应验,从而放松警惕,不再关注矿场,便于他们的后续行动。
所以,诅咒尚未成型。
马行颠簸,卫安澜还是撤开一只紧握缰绳的手,试探了几次,终于按在了荷包上。玉佩坚硬,血痕狰狞,她几乎从没有像此刻这样迷茫过。
好不容易从逝于掌心的流沙中抓住一缕微痕,不想几番抽丝剥茧,得到的真相却如此不堪。耳边尽是汩汩的血流声,心口随之泛起剧痛,卫安澜不敢再想下去。
若天灾未定,薛知宜会做什么?
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那夜玳铁矿燃烧爆炸的噩梦,真的是天命预知吗?
浓浓的晨雾中,矿山的玄色轮廓一层叠着一层,宛如鬼影幢幢。卫安澜勒马停在矿场门前,久久没有动作,整个人仿佛凝固成了一尊雕塑。
身后传来一声高亢的嘶鸣,卫安澜僵硬地转过头,竟是柳遇循着马蹄印追了过来。
心下坚固的屏障隐有晃动,本就尚未理清的思绪纠缠成团,卫安澜冷着脸,淡淡地下了逐客令,“你来做什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