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9月19日,拂晓,海城以北包围圈
天色在惨烈的厮杀与焦灼的对峙中,艰难地透出灰白。晨雾混合着未散的硝烟,笼罩在海城至大石桥之间这片被炮火反复耕耘的土地上。焦黑的弹坑如同大地的疮疤,冒着缕缕青烟。折断的**、破碎的军服、散落的文件,以及那些永远凝固在冲锋或卧倒姿态的遗体,无声地诉说着昨夜战斗的惨烈。
包围圈中心,几处地势稍高的丘陵和残破的村落,成了日军第15旅团残部最后的立足点。天野六郎少将的指挥部,设在一个被炸塌了半边墙的农家小院里。电台天线歪斜地架在残垣上,滴滴答答的声音在压抑的寂静中格外刺耳,传来的却大多是坏消息。
“旅团长阁下,第三步兵大队报告,**严重不足,每人平均只剩不足二十发**弹,**耗尽,****也所剩无几……”
“炮兵大队报告,山炮炮弹仅剩七发,野炮炮弹三发,且炮兵观测员损失惨重,难以进行有效校射……”
“医务队报告,伤员已超过八百人,缺医少药,哀嚎不止,严重影响士气……”
“饮水困难,士兵们已开始饮用弹坑积水……”
“华夏联邦军正在调整部署,似乎准备发动新一轮总攻……”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像无形的绞索,一点点勒紧天野六郎的喉咙。他双眼布满血丝,仁丹胡微微颤抖,原本笔挺的将官服沾满了泥土和血污。骄傲的关东军少将,旅顺驻屯军的指挥官,此刻却像一头落入陷阱、伤痕累累的困兽。
“八嘎!八嘎!!”他暴躁地踢开脚边一个空罐头盒,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院落里格外刺耳,“援军呢?!旅顺的援军在哪里?!板垣那个蠢货,难道在奉天睡大觉吗?!”
“旅团长阁下,”参谋长声音干涩,递过一封刚刚译出的电文,“旅顺司令部回电,本庄繁司令官已严令驻大石桥、鞍山、辽阳之守备队,火速向我部靠拢,打开通道。但……电报中也提到,华夏联邦军似乎早有预谋,上述各地守军均报告遭遇猛烈攻击或顽强阻击,自身难保,恐难以及时抵达……”
“什么?!”天野六郎一把夺过电文,一目十行地扫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大石桥、鞍山、辽阳……这些原本应该是他北上路上的支撑点,此刻竟然也陷入了苦战?华夏联邦军到底出动了多少兵力?他们的目标,难道不仅仅是阻击,而是……要一口吃掉整个第15旅团,甚至吃掉整个南满铁路沿线的皇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