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拂晓,北原半岛,金州地峡,大黑山主峰。
凛冽的朔风如同无数把冰冷的剃刀,刮过连绵起伏的山峦。大黑山不高,但地势险要,扼守着通往腹地的咽喉要道。此刻,在这片沉寂的山岭间,却涌动着一股与寒冷截然不同的、灼热而凝重的气息。
北原军第1军军长于记中,裹着厚重的军大衣,站在主峰一处经过巧妙伪装的观察所里,手中的望远镜缓缓扫过山下那片逐渐被晨光勾勒出轮廓的广阔原野,以及远方依稀可见的路顺、达练方向。他的脸色疲惫,但眼神却亮得吓人,那是一种压抑着兴奋、决绝与冷酷杀意的光芒。
“都撤干净了?”他头也不回地问,声音因长时间缺水和吸烟而沙哑。
“报告军座,”身后,参谋长语气肯定,“我第1军所属各旅、团,已于昨日午夜前,全部撤出原路顺外围围城阵地,进入大黑山、石门子、南山预设防御阵地。所有能带走的装备、物资均已转移,带不走的重型工事、部分火炮基座已就地破坏。撤退时布设了大量**、障碍,并留下小股精锐部队袭扰,延缓敌军追击速度。目前,各部均已进入指定位置,正在加紧加固工事,熟悉防区。”
“王寿昌那边呢?还有卫国?”于记中追问。
“第2军及周卫国所部,也已全部撤出达练外围,退守石门子至南山一线,与我军防线衔接。周卫国所部作为总预备队,部署在南山炮台群后方。各军、旅、团之间通讯畅通,指挥链路已重新建立。”
“好。”于记中放下望远镜,长长吐出一口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道短暂的雾箭。“沈砚帅这招‘以退为进,预设坟场’,真是料敌机先,胆大包天。一个月猛攻路顺、达练,看似钝兵挫锐,实则是麻痹守军,消耗其锐气,更是给东溟国内制造压力,逼他们派援军!”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指挥所里一众神情肃穆的军官:“这一个月,咱们流了多少血,牺牲了多少好弟兄?为的是什么?就是为了今天!把东溟人最锋利的刀——他们新来的援军,引到这金州地峡来!这里,就是咱们给天元师团,不,给所有想来北原撒野的东溟兵,选好的坟地!”
“军座,”一个年轻参谋忍不住道,“天元师团,可是东溟陆军数一数二的王牌,装备精良,据说还有坦克、重炮,气势正盛。咱们放弃了经营一个月的围城阵地,撤到这儿……能顶住吗?”
“顶不住也得顶!”于记中斩钉截铁,“你以为沈帅为啥选这里?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