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留下一丝痕迹。
他们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能够像那些在阳光下接受封赏的将军与骑士一样,得到君主亲自的、面对面的嘉奖与认可。
这让他们觉得,之前所有残酷的训练,所有血腥的杀戮,所有不见天日的潜伏,所有在刀尖上跳舞的日日夜夜……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完美的、最神圣的回报。
他们心甘情愿,为眼前这位端坐在长桌尽头、王座之上的神明,献出自己的所有,包括生命。
然而,在这片由狂热与崇拜构筑的、近乎于凝固的空气里,只有一个人,正被一种截然不同的、冰冷刺骨的情绪,所一寸寸地、从里到外地,彻底淹没。
冯薪朵。
她坐在最靠近女王的、右手边的首席位置。
这个位置,象征着她在刺客团中,除女王之外,至高无上的地位。
这个位置,曾是她无数次在梦中幻想过的、无上的荣耀。
但此刻,这个位置,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让她坐立难安,让她如芒在背。
她那条被斩断的左臂,伤口已经经过了简单的处理,不再流血,但一阵阵幻肢的剧痛,还如同鬼魅般,时不时地从那空荡荡的袖管中传来,提醒着她不久之前那场惨烈的、与骑士团长的死斗。
但此刻让她感到痛苦的,却远不止是身体上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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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一种,源自一个顶尖刺客灵魂深处的、对于危险的、近乎于野兽般的直觉。
这直觉,像一根看不见的、淬了剧毒的冰针,正从她的脊椎尾部,一节一节地,缓缓向上攀升,所过之处,留下一片足以将灵魂都冻结的、绝对的寒意。
不对劲。
一切都不对劲。
她看着眼前这张长长的、如同棺木般的黑铁木餐桌。
她看着桌上那坚硬如石、象征着“血肉”的黑面包。
她看着陶罐里那色泽深红、粘稠如血、象征着“盟约”的葡萄酒。
她看着周围那些被狂热冲昏了头脑、眼中只有崇拜与服从的、年轻的同伴。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了那个端坐在王座之上,正用一种平静到令人心悸的目光,审视着他们的……主人。
女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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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嘉奖功臣的喜悦,没有清除敌人后的放松,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作为“人”的情绪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