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眼睛到鼻腔都是酸的,掺着不应该有的委屈,一起从自己的眼睛、嘴巴里全溢出来。
身体发软,从跪到趴在墓碑上。
纪言上次哭成这样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
小孩子受了委屈,一个人的时候是个英雄,完全可以自己扛,但只要看到大家长,就是会忍不住地去发泄,想让自己信赖的大人安慰他。
只是摸一下头,或者一个拥抱就可以。
但纪言知道这些都再没可能,只是先撑着台阶,再后来两手掩面。
哭到自己胸口的地方上下起伏,呼吸快要喘不上来,因为一下没绷住身体就坐在底下,供行人走路的台阶上。
抱住自己的膝盖,接着又侧过身,对着照片里的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因为身体里的劲没缓过来,开口以后一顿一顿的,声音没有办法传到台阶下面去。
傅盛尧就站在后面看他。
看他和自己的母亲说话。
看他因为愧疚在台阶上哭出来。
看他从小心啜泣到捂着脸放声大哭。
......
都惊动了看门大爷,就要绕过傅盛尧走过去问他。
被后者叫住:“怎么了?”
大爷:“清场子!”
傅盛尧:“为什么?”
“今天是寒衣节啊,理论上说中午之后就不适合再过来扫墓了,哭成这个样子就更不行......回头再把那些个孤魂野鬼都招出来,沾染上身了可不得了!”
大爷往那看眼还觉得奇怪,再叹口气:“这娃娃也真是的,之前那几次过来也没见他哭成这个样子啊......今天是咋的了。”
傅盛尧再往那边看眼,当着老头儿的面背过身:
“不用管他。”
“让他哭。”
说完就出去了。
临走时在老头的桌上留了点东西。
从现在往后又过了快一个小时,门口的灯灭了两盏。
纪言出去的时候还想再和大爷打个招呼,就见大爷坐在里边的摇摇椅上,手里正捧着个东西傻乐呵。
就没开口,出去了。
天这时候已经快要黑完,郊区的星星比城里要多,一抬头就能看到一大片。
纪言出去以后没有立刻走,就靠在身后的墙上,看了会星星。
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