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学手续简单得像擦掉黑板上的字。“约翰·史密斯”的档案干净得没有指纹,他被安插进春季学期七年级的一个班级。
第一天,他攥着那张假课程表,推开教室门。喧哗声像一堵湿热的墙,然后猛地一静。
几十道目光——好奇的、无聊的、带着睡意的——齐刷刷钉在他身上。感觉像一下子被扒光了扔在聚光灯下。
左前方,一个穿着崭新球鞋的男生,目光从他洗得发白的帆布鞋上掠过,嘴角往下一耷拉,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扭头就对同桌嘀咕:“看那鞋。”
中间,几个女生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个挑了挑眉,视线像刷子一样扫过他参差不齐的头发和过大的衬衫,然后撇撇嘴,转回了头,意思明确:“没意思。”
后排有人吹了声短促而模糊的口哨,不知道是针对他还是针对这尴尬的安静。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等待的、看戏的沉默。所有人,包括打着哈欠的人,都在等——等老师介绍,等他开口,等一个可以迅速给这个“新来的”定性的瞬间。
老师的声音干巴巴地插进来:“约翰·史密斯。新同学。” “约翰·史密斯” 这个名字像颗小石子扔进死水,激起几声没压住的嗤笑。假。太假了。连名字都像从流水线上随便捡的。
老师随手指了指后排一个空位。芬恩走过去,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尖锐的“吱嘎——”一声。好几道不耐烦的视线立刻像针一样扎过来。
他坐下,把那个灰扑扑的帆布书包塞进桌肚。手指有点僵,但心跳很平。这种被当成异物审视的感觉,他习惯了。只不过街头的目光带着贪婪的估价,这里的目光带着无聊的评判。底层逻辑没变:你不一样,所以我们有权对你指指点点。
他开始执行唯一正确的程序:缩小存在感。低头,肩膀微微内收,目光落在课本边缘一个早就存在的、被圆珠笔划烂的涂鸦上。像一个信号:我无害,我无聊,别看我了。
慢慢的,那些黏在他皮肤上的目光开始一根根松开。前排的男生掏出了手机,女生们传起了纸条,看漫画的又埋进了书里。课堂的嗡嗡声重新弥漫开来,将他吞没。
芬恩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松了第一扣。
第一关,不是过了,是暂时没人想闯了。他被贴上了“无聊的新怪胎”标签,扔进了教室背景噪音里。
而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像一滴试图混入污水的油,表面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