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的春天像一场犹豫的赌博,昨天还阳光明媚,今天冷风就又卷土重来。芬恩的生活却像上了发条,在两个截然不同的轨道上稳定运行:河畔公园冻土上的“雷达扫描”,以及学校图书馆里安静的自习。
变化发生在数学课上。沃伊切赫昨晚讲解的一个防守轮转配合,像一段顽固的代码,在他脑子里自动编译、报错、重新调试。他走神了。等反应过来时,摊开的数学笔记本边缘空白处,已经布满了潦草的箭头、圆圈和虚线。他用最简陋的坐标系,试图给那个“四人菱形中场如何压迫边路”的动态过程,拍一张静态的、他能够理解的“快照”。他甚至标注了几个自创的符号,代表“压力源”和“跑动走廊”。
“……所以,这个变量的变化,直接影响了整个函数图像的走向。”讲台上,戴着厚眼镜的格里芬老师声音平稳。然后,他停了下来。他的目光越过镜片,精准地锁定了芬恩,以及他笔下那个与二次函数毫无关系的、充满进攻箭头的“小战场”。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暖气片的嗡嗡声。格里芬老师走了过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像鼓点敲在每个人心上。他伸出了手,什么也没说。
芬恩指尖一紧,铅笔在纸上划出最后一道无意义的短线。他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有辩解,没有惊慌,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沉默地把那个写满“足球密码”的笔记本,推到了老师手边。
格里芬老师拿起本子,翻到那页“战术草图”,眉头皱了起来。他举起本子,转向全班:“史密斯同学似乎在我们讨论函数图像的时候,设计了一套……嗯,相当复杂的进攻方案?”
预料中的哄笑声在喉咙里滚动,即将爆发——直到坐在后排的德里克·米勒,那个曾在橄榄球场威胁过芬恩、后来又因数学交易与他达成微妙和平的大个子,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附近几个准备起哄的人闭上嘴。德里克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胳膊,目光平平地扫了周围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简单:少惹事。
格里芬老师等了两秒,没等到预期的课堂骚动。他有些意外地推了推眼镜,又看了一眼本子上那些虽然古怪、却异常专注和条理的线条。这不是涂鸦,这是一种……专注到走火入魔的思考痕迹。
“下课来我办公室。”最终,格里芬老师只是抽走了那页画满草图的纸,把笔记本还给了芬恩,语气平淡得像没收了一张无关紧要的纸条,“现在,请把注意力放回黑板,史密斯先生。”
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