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有一段路,马车却越行越慢,最后停了下来。
她不知外面生了什么变故,没有轻易出声。
秦知白此前正闭目养神,如今一双如水眼眸凝成了冰,与她四目相对。
外头的小调一停,人群的嬉闹与喝彩声也小了不少。
繁忙喧嚣的街市中,硬是生生空出了一方静处。
“继续啊,怎么我一来就停了?”
那头传来熟悉的嗓音,像是方才尚行在他们前头的张有财。
秦知白掀起车帘略略看了一眼,旋即示意她下车。
她满怀疑窦下了车,只见张家的马车正横在一杂耍摊子前,车身将民众眼前遮去大半,众人却敢怒而不敢言。
摊主果然是那日的夫妻俩,张有财下了车,直奔两人而去。
他于二人身前站定,身子一歪,斜着眼打量着男人手中的长刀。
“我一来就不耍了,啧啧啧,你这刀,假的吧。”
“真的,老爷,都是真的。您看,嘿嘿。”男人满脸堆笑,饱经风霜的脸上褶皱更深,女人也在一旁笑着附和。
“是嘛……”张有财没去接那刀,只盯着他们脸上的笑,突地大骂出声:“丧了良心的东西!”
这倒奇了。司瑶光有些茫然,若论在场谁最没有良心,应是他张有财本人才是,怎的这会骂起别人来了。
夫妻俩也慌了神,连声道歉,陪着笑脸说尽好话。
张有财不依不饶:“你们家丢了姑娘,还在街上卖笑。就缺这两个子儿是不是?没良心的老东西。”
两人脸色大变,笑容僵在脸上,望之有些诡谲。
又是丢了女儿?
司瑶光与秦知白对视一眼,暗想此事定与孙氏女相关。
“既然这样,你们就给老子笑。什么时候老子开心了,就好好赏你们。看见这个没有?”
张有财掏出怀里的包袱,掀开一角,露出满满当当的铜板。
夫妻二人凑上前一瞧,立时眉开眼笑。
平日吆喝唱曲的嘴里迸出洪亮的笑声,起初还是两人齐笑,后头成了两人对笑,一声比一声高,笑得司瑶光脊背生寒。
张有财却似乎分外享受,他脚下一抖一抖,像是听了什么雅乐,打着拍子一般。
待两人笑声嘶哑,光出气不出音了,他才恩赐一般将手一挥,却是收了包袱,从袖中数出两枚铜板,掷于二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