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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风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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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9章枕戈关城(5/6)

川汉铁路案激成民变,湖广新军仓促响应。各省独立,多半是立宪派与旧官僚投机取巧,真正心向共和者,百中无一。”刘蔚文语速甚快,声音却压得极低,“袁世凯罢官在籍,北洋六镇仍听其号令。清廷请袁出山,是饮鸩止渴,然此鸩入腹,尚需时日——若北方诸省抢在袁氏掌权之前纷纷独立,则袁必借口‘剿匪’提前复出,届时北洋军挟平定北方之功,挟制朝廷、要挟南方,其势更不可制。”

    沈砚之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沈团总起兵,若能守住山海关十日,自是奇功;若守不住,三千义士殒命关城,仅能为南方赢得十日喘息。可这十日,换来的是袁世凯提前出山,是北洋军借讨伐之名名正言顺接管北方,是革命党日后南北和谈时一退再退、一让再让!”刘蔚文胸口起伏,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以三千人之血,换北洋十镇之师提前入主中枢——团总,这笔账,你算过没有?”

    寂静。

    沈砚之缓缓开口,不答反问:“先生去年在天津办《克复报》,号召‘直隶独立,拱卫京师’。彼时先生可曾算过这笔账?”

    刘蔚文一怔。

    “先生算过。”沈砚之看着他,“先生不但算过,还算得很清楚——直隶独立,北洋必以雷霆之势镇压,报社被封,报人系狱,轻则流徙,重则杀头。然先生仍办了。”

    刘蔚文嘴角微动,终是沉默。

    “先生今日与我算的,不是三千人之血与十日之喘息,而是明明白白的账,与血淋淋的心。”沈砚之将那方祖传歙砚从怀中取出,轻轻搁在桌上,“我父亲临终前,留给我这两个字。我揣摩十年,起初以为‘知止’是劝我莫涉险地、莫蹈危局。后来才懂,他不是让我止步,是让我止妄。”

    “止妄?”

    “妄想以一役定乾坤,是妄;以一人救天下,是妄;等万事俱备再起事,更是妄。”沈砚之抚着砚底刻痕,声音低缓,“父亲著《读史方舆纪要》批注,于山海关一篇写道:自辽西至蓟东,雄关不下十座,然真正阻过铁骑南下者,非关墙之坚,乃关门之开。崇祯十七年,三桂开关迎清兵,清兵入关后第一件事,是杀三桂家眷四十余口。他以为那是交易,人家却视作投诚。”

    刘蔚文悚然动容。

    “我起兵,不是要跟袁世凯做交易。”沈砚之抬眸,一字一顿,“我是要天下人看见,关城上飘扬的,不是勤王旗,不是反正旗,是共和旗。哪怕只飘十日,哪怕三千人尽殁于此,后世修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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