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禁,辗转来山海关投亲,现借住南街会文书局,靠替人写书信、刻碑文糊口。”
沈砚之持勺的手一顿:“他还没走?”
“没走。赵鹤龄的人盯过他几日,没搜到实据,便撤了。”沈福顿了顿,压低声音,“会文书局的掌柜说,刘先生前些日子托人往关外送过一封信,收信人……是程管带。”
程振邦。沈砚之放下粥碗:“现在可能出城?”
“城门已闭,明早卯时方开。但刘先生这几日偶感风寒,并未外出。”
沈砚之起身取过氅衣:“我去见他。”
“团总!”沈福急道,“南街一带入夜便有巡警,您万金之躯,怎可——”
“万金之躯?”沈砚之系着领扣,淡淡道,“明日攻城,先登者有死无生。我此刻去见一位手无寸铁的教书先生,倒成了万金之躯?”
沈福哑然。
会文书局在鼓楼南街,铺面狭窄,夹在一家杂货铺与一间剃头棚之间。沈砚之换青布棉袍,戴毡帽,扮作夜归的账房先生,与沈福一前一后穿过暗巷。雪光映路,脚踩积雪,咯吱轻响。
叩门三声,好一会儿,门缝透出昏黄的油灯光。开门的是个清瘦中年人,颧骨突出,唇上蓄短髭,裹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灰棉袍,眉宇间却有一股掩不住的倔强。他警惕地打量来人,目光落在沈砚之按着腰间的手时,微微一凝——那里按的不是匕首,是一方砚。
“刘先生,深夜叨扰。”沈砚之压低帽檐,“晚生姓沈,久慕先生办报风采,特来求一幅碑文。”
刘蔚文沉默片刻,侧身让出半扇门。
屋内逼仄,一床一桌一椅,桌上堆着半成品的碑帖与未裱的字画,墨香混着药香。刘蔚文没有点灯,就着窗外雪光与那盏油灯,引沈砚之落座——椅只有一把,让给了客人,他自己倚着床沿。
“沈团总。”不待沈砚之开口,刘蔚文先道,“草民不曾投递拜帖,亦未托人引见,团总夤夜驾临寒舍,所为何来?”
沈砚之摘下毡帽,搁在膝上:“先生明知故问。”
“好。”刘蔚文竟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那草民便直言相告。程管带那封信,是我写的。我在信中劝他:山海关万不可起事,北方革命时机未到,轻举妄动,必成南方之牺牲。”
沈福在门外听见,勃然变色。沈砚之却纹丝不动:“先生愿闻其详。”
“武昌首义,绝非革命党部署周密之功,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