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涅伽拉德在下冻雨,寒意顺着脖颈往衣服里灌。
季泠州一口灌下彼方煮的热茶,将烤面包塞进嘴里,边咽边往外走。
大雨会堵塞交通,还会增加雇佣公共马车的难度,他可不能迟到。
奇怪的是,街上的人很少,一路畅通无阻到让季泠州感到困惑。
待推开沙丁鱼酒馆的门,布兰登已经等在里面了,依旧披着黑沉沉的斗篷,像大乌鸦一样蹲在角落里。
“早。”他懒懒抬起头,瓮声瓮气地和季泠州打招呼,嘴角噙着惯有的讥诮。
季泠州抖落头发上的雨珠,挑了个靠近壁炉的位置坐下,将半湿的大衣对着炉火烘烤。
火堆里似乎加了某种祛除潮味儿的熏香,甜腻的气息丝丝缕缕钻入鼻腔。
他随口问:“早上好,奥菲利亚呢?”
布兰登鼻腔里哼出一声哂笑:
“头儿化妆调查去了。你知道的,海民是进化不完全的野蛮人,他们会平等的撕碎每一个文明人。”
他说“头儿”这个词时,刻意加重了音节,盯着季泠州,仿佛在期待某种共鸣。
季泠州并未如他所愿,摇头道:“我没和海民打过交道。”
布兰登耸了耸肩膀,嘟囔道:“啧,这也是一种幸运。”
湿气渐去,温暖的困意笼罩了季泠州,他靠着椅背,眼皮一点点沉下去。
半醒半睡间,他走在一条幽暗深邃的走廊里。
手里提着一盏叮当作响的琉璃宫灯,灯光摇曳着照亮脚下泛着金光的地砖。
他回头对身后面目模糊、只余一双明亮眼眸的人影低语:
“今天是唯一的机会,我带你离开,务必要跟紧我。”
身后的人面目模糊,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那人影犹疑地打量四周,声音却带着浓浓的信任:
“好,哥哥。”
他定了定神,加快脚步。
一阵冷风吹来,灌入后脖颈,季泠州猛地睁开眼睛,愕然发现自己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梦的残影迅速消散。
他抬眼,身侧的木窗被风刮开,雨丝飘进来,在地上积起小小水洼。
布兰登的扶手椅空着,人已不知去向。
季泠州起身想去关窗,脚步却顿住。他拾起一根烧火棍,对着壁炉缝隙捅了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