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去隔壁房间休息,准备明天继续。
沈翊一直在照顾牛羊,忙完后他走进佛堂,看见尼玛旺堆还跪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棵不肯弯曲的树。燃灯的光芒在他脸上跳跃,明明灭灭,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沈翊走过去,在他身边跪下,然后伸出手,轻轻抱住了他。
这是一个很轻的拥抱,没有用力,只是将对方的身体圈进自己的臂弯里,传递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暖。
尼玛旺堆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松弛下来。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沈翊的肩膀上。
“对不起,”他的声音闷闷的,“让你经历了这些……”
“你为什么总是道歉?”沈翊打断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这不是你的错。意外是神也预料不到的事,你为什么总要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他顿了顿,将尼玛旺堆抱得更紧了些:“你就不能……依靠一下我吗?”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沈翊感到一阵近乎疼痛的释然。来西藏的这些日子,他一直是“被照顾”的那一个,尼玛旺堆为他挡风,为他暖床,为他解释一切陌生的习俗。他享受着这份好,却也一直隐隐不安,因为他从未真
正被这个人“需要”过。
现在,他终于说出来了。
尼玛旺堆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沈翊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忽然用力回抱过来,手臂紧紧箍住沈翊的腰背,力道大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然后,沈翊感到颈侧传来温热的湿意。
尼玛旺堆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甚至没有声音,只有滚烫的眼泪安静地滑落,渗进沈翊的衣领,烫在他的皮肤上。那种沉默的哭泣比任何宣泄都更让人心碎,这是一个习惯了承担的人,终于允许自己卸下一点点重负。
沈翊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个孩子。佛堂里很安静,只有燃灯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和两个人交叠的呼吸。
过了很久,尼玛旺堆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睛通红,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但表情已经平静了许多。他没有松开拥抱,只是将下巴搁在沈翊肩上,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调开始说话:
“你知道吗?我从小就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
“那年我大概……五六岁吧。爸爸喝醉了,把姐姐最爱的猫从二楼扔了下去。那只猫,姐姐养了两年,睡觉都要抱着。”
“很幸运,妈